长寿科学实际有什么证据？全方位拆解心肺适能、握力，与「关联」和「因果」之间那道缺口

TL;DR 最硬净的长寿数据，全部都是「关联」，不是「因果」——这一点就是本文最想你带走的一句。 心肺适能（cardiorespiratory fitness，简称 CRF）和死亡率的关联大到惊人：Mandsager 等（JAMA Netw Open, 2018）追踪 122,007 名做过运动跑步机测试的病人、中位随访 8.4 年、13,637 人死亡，最高组对比最低组经风险调整后的死亡风险比（HR）是 0.20（95% CI 0.16–0.24）；Kokkinos 等（JACC, 2022）用 750,302 名美国退伍军人、中位随访 10.2 年、174,807 人死亡，最不健壮的两成人对比极健壮者 HR 4.09（95% CI 3.90–4.20），论文自己写「体适能不足所带的风险，大过该研究所检视的任何一项心脏风险因素」〔注1〕。握力方面，Leong 等（Lancet, 2015，PURE 研究）在 17 个国家 139,691 人、中位随访 4.0 年、3,379 人死亡，握力每低 5 公斤，全因死亡 HR 1.16（95% CI 1.13–1.20）。 但是——把数字提上去，死亡率会不会跟着跌？至今没有试验证实。 Generation 100（BMJ, 2020）是一个 5 年、1,567 名 70–77 岁挪威特隆赫姆（Trondheim）居民的随机对照试验（论文自述取样范围是挪威特隆赫姆市的一般长者人口，是一个城市的长者人口，不是全国样本），对照组死亡率 4.7%，高强度间歇组绝对风险下降 1.7 个百分点（HR 0.63，95% CI 0.33–1.20），中等强度组绝对风险反而上升 1.2 个百分点（HR 1.24，95% CI 0.73–2.10）——每一条信赖区间都横跨 1。⚠️ 但同样要留意：对照组本身不是不动的，他们亦获建议跟从当时的体能活动指引，所以这个试验不可以反过来读成「运动不能够减低死亡率」。PURE 论文自己的结论句就写明，提升肌力能否减低死亡率仍需研究去验证。 Zone 2 没有你以为那么稳妥。 Storoschuk 等（Sports Med, 2025）的叙述性回顾明讲，现有证据并不支持 Zone 2 训练是改善粒线体或脂肪酸氧化能力的最佳强度〔注2〕，并认为在训练量较低的情况下应优先用更高强度。 Bryan Johnson 在本文只是一个引子，不是权威。 截至 2026 年 8 月 3 日，他自己公开的 protocol 网站上，rapamycin、lithium、NDGA 三个字一次都没有出现（全站只有一页，已逐字怎么办，并以同页其他字串作阳性对照）——但他另一个网站对抓取回应 HTTP 429，所以这是「他公开页面没有写」，不等于「他没有服用」。 一个很少人提的安全讯息： NDGA 的植物来源 chaparral（Larrea tridentata），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 LiverTox 记录了超过二十四宗已发表的肝损伤个案，部分演变成急性肝衰竭并需要紧急换肝，因果可能性评分 B，而且明写 chaparral 制剂并未被证实对任何医学状况有效〔注3〕。 本文不会教你怎样食药、不会建议任何补充剂或疗程、不会推荐任何诊所或化验所，亦不会讲「食这样就长命些」。个别药物、剂量和运动处方由医生决定。

#香港人本身已经多长命？先搞清楚基线

香港的平均预期寿命确实排在最前，但香港政府自己讲这件事的口径，前后不一致——由「全球最长寿的城市」到「全球最长寿的地区之一」到「在已发展的经济体而言是最长之一」都有，而三个说法的范围不一样。

政府统计处网上互动数据表 115-01011（统计项目：「出生时平均预期寿命」；资料来源栏列明「政府统计处人口统计组(一)」及「卫生署卫生统计科」；表格资料发布日期 2026 年 6 月 30 日）刊出的是：

• 2025 年：男 83.3 年、女 88.7 年——带「p」符号，统计处符号表自己的定义是「临时数字」。
• 2024 年：男 82.7 年、女 88.2 年。
• 2023 年：男 82.5 年、女 88.1 年。
• 2022 年：男 80.7 年、女 86.8 年——带「‡」符号，统计处中文符号说明指 2022 年死亡率在 2019 冠状病毒病疫情期间异常地高，请小心诠释该年数字〔注4〕。
• 2021 年：男 83.2 年、女 87.9 年。

这个进步幅度有纪录可查。《香港人口生命表2016–2046》（2022 年版，2023 年 8 月出版）第 2.4 段写明：男性的出生时平均预期寿命由 1971 年的 67.8 年增加至 2021 年的 83.2 年，50 年间增加了 15.5 年；女性由 1971 年的 75.3 年增加至 2021 年的 87.9 年，50 年间增加了 12.6 年〔注5〕。

一句讲完：半个世纪之内，香港男性平均多了 15.5 年命、女性多了 12.6 年——而这些增幅，是在任何抗衰老药物、任何生物年龄测试出现之前已经发生了。

男女差距亦有官方推算。 同一份文件第 2.6 段：差距由 1971 年的 7.5 年收窄至 2019 年的 5.7 年，在疫情期间的 2020 至 2022 年略有波动，按推算 2023 至 2046 年会保持在 5.4 年至 5.5 年左右〔注5〕。

算一次数（本文计算）：用上面 2025 年临时数字，88.7 − 83.3 = 5.4 年，正好落在该份文件推算的 5.4–5.5 年区间下限。这是本文由已引述数字所作的减数，不是统计处公布的差距数字。

⚠️ 一个要留意的出入。《香港人口生命表2016–2046》表 24 印出的 2022 年数字是 81.3 / 87.2（临时数字）；而现时网上互动数据表 115-01011 载的 2022 年是 80.7 / 86.8。同一个年份、两个政府数字——出版之后修订过。本文一律引用网上数据表。

同一件事，政府三个口径：这个分别本身就值得知。 行政长官《2022年施政报告》第 100 段是最阔那个说法——「香港是全球最长寿的城市」；同一份报告第 146 段亦写「同时是全世界最长寿的地区」。一年之后收窄了：《2023年施政报告》第 113 段改为「香港是全球最长寿的地区之一」。而政府统计处《统计与你》（2025 年 11 月）用的是第三个、范围最窄的说法：香港男性及女性的出生时平均预期寿命，在已发展的经济体而言是最长之一〔注6〕。

一句讲完：「全球最长寿的城市」、「全球最长寿的地区之一」和「在已发展的经济体而言是最长之一」是三个不同范围的陈述——一个是世界第一，一个是世界前列，一个是限定在已发展经济体之内的前列。统计处那句是三者之中最窄、亦是唯一由出数那个部门自己写的。

⚠️ 任何人听到「香港是全球最长寿地区」这句话，或者要引用它的人请注意：这句话的确有香港政府文件支持——《2022年施政报告》第 100 段就是这样写。但引用之前值得知道两件事：（一）出数的政府统计处自己用的是较窄的说法；（二）施政报告本身在 2023 年已经由「城市」＋「最长寿」改为「地区」＋「之一」。同一个政府、三个口径，选哪句就决定了你讲的是多大范围。

#「长寿科学」这个市场，是怎样长出来的？

推动力不是新药，是人口结构——以及「健康年期」和「寿命」之间那条愈拉愈长的尾巴。

《香港人口预测2022–2046》（2023 年 8 月，中英合刊）表 1 刊出的推算：65 岁及以上人口占比由 2021 年的 20% 升到 2046 年的 34%；老年抚养比率由 282 升到 560；年龄中位数由 46.3 岁升到 53.4 岁。同一份文件第 2.4 段用的是另一个口径：撇除外籍家庭佣工，长者人口由 2021 年的 145 万（占总人口的 20.5%）上升 129 万至 2046 年的 274 万（36.0%）；相较之前 25 年（1996 至 2021 年）约 80 万的升幅，未来长者人口上升的速度明显加快〔注7〕。

⚠️ 20% 和 20.5% 不是同一个分母。 表 1 的 20%（及 2046 年的 34%）包括外籍家庭佣工；第 2.4 段的 20.5%（及 36.0%）撇除外籍家庭佣工。两个数字不可以放在同一句里面比较。

政府统计处互动数据表 110-01004 的实际数字补上了最近几年：老年抚养比率（定义为 65 岁及以上人口数目相对每千名 15 至 64 岁人口的比率）由 2021 年 282 升至 2025 年 356；人口年龄中位数 2025 年为 48.4 岁（男 48.0、女 48.6）。

寿命长了，不等于健康年期一起长了——政府自己讲过。 卫生署卫生防护中心《非传染病直击》2015 年 2 月号〈安享黄金晚年〉第 3 页指出：较高健康风险的人士在晚年较早出现残疾，而且患的残疾也较多；相反地，采取较健康的生活模式不仅延长寿命，亦令享有健康的时间更长；与高风险组别比较，低风险组别出现残疾的年龄可延迟五年以上〔注8〕。

也就是说：政府自己的立场是，行为因素影响的不只是「什么时候死」，还有「什么时候开始不行」。这个分别（寿命 lifespan ≠ 健康年期 healthspan）就是整个长寿产业的卖点所在。

同一份刊物第 3 页亦引了香港自己的共病数字：2011 年 10 月至 2012 年 1 月进行的主题性住户统计调查发现，接近四分之三（73.7%）年龄在 65 岁及以上的人士患有经西医诊断的慢性疾病，包括高血压（46.0%）、糖尿病（20.0%）、心脏病（9.8%）、癌症（3.5%）及中风（3.2%）〔注8〕。

⚠️ 这份刊物是 2015 年出版，它自己载的人口推算（2041 年 65 岁以上占 30.2%）来自一轮已被取代的推算。本文只用它的定性陈述，人口数字一律用 2023 年那一轮推算。

⚠️ 觉得「长寿科技」是最近三年才出现的人请注意：需求端的曲线——65 岁以上由两成走向三成四、老年抚养比率四年间由 282 升到 356——早了很多年就已经画好。供应端追着这条曲线走，是商业逻辑，不是科学突破。

#心肺适能和死亡率的关联，到底有多强？

强到超过吸烟、糖尿病和冠心病——但这三项之中，两项（Mandsager、Kokkinos）是观察性队列研究，另一项（Kodama）其实是汇集 33 项研究的整合分析，不是队列研究本身；而且对象都是被转介去做临床运动测试的人。

先解释名词。心肺适能（cardiorespiratory fitness，CRF） 是身体在持续运动时输送和使用氧气的能力，临床上用跑步机测试估算，单位常用 MET（代谢当量，metabolic equivalent）——1 MET 大约等于静坐时的耗氧水平。VO2max（最大摄氧量） 是同一件事的另一种表达。以下几项研究全部是英文期刊、没有中文原文，原句一律置于文末注释。

第一项：至今最大的单一跑步机队列。 Mandsager 等（JAMA Network Open, 2018;1(6):e183605）——美国一间三级医疗学术医疗中心 1991 年 1 月 1 日至 2014 年 12 月 31 日期间的病人，122,007 人（平均年龄 53.4 岁，59.2% 男性），中位随访 8.4 年，110 万人年观察期内 13,637 人死亡。结果是：经风险调整的全因死亡率与心肺适能成反比，在表现最顶尖的一组最低；顶尖组对比最低组经调整风险比 0.20（95% CI 0.16–0.24），顶尖组对比高适能组 0.77（95% CI 0.63–0.95）〔注9〕。

同一篇文比较了传统风险因素：低适能对比顶尖组经调整风险比 5.04（95% CI 4.10–6.20）；低于平均对比高于平均 1.41（95% CI 1.34–1.49）。而在同一批模型里面，冠心病是 1.29、吸烟是 1.41、糖尿病是 1.40〔注9〕。

一句讲完：在这个队列里面，「体适能低于平均」这件事所带的死亡风险，和「有吸烟」是同一个量级。

第二项：分母最大的一个。 Kokkinos 等（J Am Coll Cardiol, 2022;80(6):598-609）——750,302 名 30 至 95 岁美国退伍军人（平均年龄 61.3 岁），中位随访 10.2 年、7,803,861 人年，174,807 人死亡，平均每 1,000 人年 22.4 宗。最低死亡风险出现在大约 14.0 METs（男 HR 0.24，95% CI 0.23–0.25；女 HR 0.23，95% CI 0.17–0.29）；最不健壮的两成人对比极健壮者 HR 4.09（95% CI 3.90–4.20）。论文结论是：体适能不足所带的风险，大过该研究所检视的任何一项心脏风险因素〔注1〕。

⚠️ 这个队列是美国退伍军人、而且是被转介做临床运动跑步机测试的人，不是一般人口，亦不是香港人。论文本身没有提供任何可转移到香港的陈述。

第三项：可以换算成「每 1 MET 值多少」的整合分析。 Kodama 等（JAMA, 2009;301(19):2024-35）——33 项研究、全因死亡分析 102,980 名参加者及 6,910 宗个案。每高 1 MET，全因死亡合并相对风险 0.87（95% CI 0.84–0.90）；心脏／心血管事件 0.85（95% CI 0.82–0.88）。低适能组对比高适能组，全因死亡 RR 1.70（95% CI 1.51–1.92）。该文对三组的定义是：低适能少于 7.9 METs、中等 7.9–10.8 METs、高适能 10.9 METs 或以上〔注10〕。

算一次数（本文计算，用的是上段同一篇论文的两个数字）：由「低」组上限 7.9 METs 去到「高」组下限 10.9 METs，相差 3 METs。若照每 MET 相对风险 0.87 推算，3 个 MET 的差距对应 0.87³ = 0.659，反过来即 1 ÷ 0.659 = 约 1.52 倍。而该文直接比较低组对高组报告的是 1.70 倍。两个数字同向、同量级，差异来自组别本身阔窄不同。这是本文由已引述数字所作的乘方运算，不是 Kodama 等公布的数字，而且无论哪个数字，都仍然是关联，不是「你今日提升 3 个 MET 就会少三至四成死亡风险」。

⚠️ 做过身体检查、报告有 VO2max 或 MET 数值、不知怎样解读的人请注意：这些数字是预后标记——它们预测得多准，和「改了它会发生什么事」是两条完全不同的问题。下一节就是处理第二条。

#握力为什么会和死亡率有关？它又量的是什么？

握力是一个简单而平价的风险分层方法（论文自身用语），而它预测死亡的能力，在 PURE 研究里面强过收缩压——但研究者自己写明，提升握力会不会减低死亡率，未有人验证过。

Leong 等（Lancet, 2015;386(9990):266-73）——PURE（Prospective Urban Rural Epidemiology）研究，17 个不同收入及社会文化背景的国家，2003 年 1 月至 2009 年 12 月招募 142,861 人，其中 139,691 人有已知存活状态纳入分析，中位随访 4.0 年（四分位距 2.9–5.1 年），3,379 人（占 2%）死亡，用 Jamar 握力计量度。结果：握力每低 5 公斤，全因死亡风险比 1.16（95% CI 1.13–1.20）、心血管死亡 1.17、非心血管死亡 1.17、心肌梗塞 1.07、中风 1.09；而握力预测全因及心血管死亡的能力，强过收缩压〔注11〕。

同样重要的是它预测不到的东西。 同一段写明：握力与新发糖尿病、因肺炎或慢阻肺病入院的风险、跌倒受伤或骨折之间，并无显著关联〔注11〕。

也就是说：握力不是一个「全能健康分」。在这个研究里面，它和跌倒受伤、骨折都没有显著关联——而这两样正正是很多人以为量握力是为了预测的东西。

肌肉强化活动本身的剂量关系不是「愈多愈好」。 Momma 等（Br J Sports Med, 2022;56(13):755-763）整合 16 项队列研究：肌肉强化活动与全因死亡、心血管疾病、总癌症、糖尿病及肺癌的风险低 10–17% 相关；但与结肠癌、肾癌、膀胱癌及胰脏癌无关联。全因死亡、心血管疾病及总癌症呈 J 形关联，风险下降幅度最大（约 10–20%）出现在每星期约 30 至 60 分钟的肌肉强化活动〔注12〕。

该文结论句自己补了一句：考虑到观察到的 J 形关联，更高份量的肌肉强化活动对全因死亡、心血管疾病及总癌症有什么影响并不清楚〔注12〕。

一个对比：世界卫生组织对成年人的建议是「每星期有两天或以上」做肌肉强化活动（见下文卫生防护中心引述）；而 Momma 等观察到的最大风险下降落在每星期约 30 至 60 分钟。两者不矛盾——一个讲频次、一个讲总时长——但它们一起讲的是：这个剂量门槛很低，而且再加下去的回报不清楚。

⚠️ 60 岁以上、或者家里有长者、想知「量握力」有什么用的人请注意：它是一个平、快、可重复的风险分层工具（PURE 论文自己用的字是「simple, inexpensive risk-stratifying method」）。但分层 ≠ 诊断，亦不等于改变了那个数字就改变了结局。

#关联这么强，为什么仍然不可以讲「提升 VO2max 就可以延寿」？

因为量度这些数字的研究，和「改变这些数字」的研究，是两批完全不同的研究——而后者要么没有做过，要么做了是 null。这一节是本文最重要的一节。

先分清三个很易混在一起的说法：

• 预后关联：适能高的人死亡率低。上一节全部数据讲的是这样。
• 改变曝露量与结局的观察性关联：适能由低变高的人，死亡率低过一直低的人。这仍然是观察性，因为没有人被随机分配去变健壮。
• 介入的因果效应：把一个人随机分去做运动，他死亡率跌不跌。只有随机对照试验答得到。

第二层有数据，而且很漂亮。 Blair 等（JAMA, 1995;273(14):1093-8）——9,777 名男性做了两次预防医学检查，全因死亡 223 宗、心血管死亡 87 宗。两次检查都不健壮的男性，经年龄调整全因死亡率最高，为每万人年 122.0；两次都健壮的最低，为 39.6；由不健壮转为健壮的一组为 67.7，较两次都不健壮者低 44%（95% 信赖区间 25% 至 59%）〔注13〕。

⚠️ 但这仍然不是因果证据：这批男性是自己变健壮的，不是被随机分配去变健壮；而且全部是男性，全部是一间预防医学诊所的自愿求诊者。「本来就没有病所以做得到运动」和「做了运动所以没有病」，在这个设计里面分不开。

第三层做过，而且是 null。 Stensvold 等，Generation 100 研究（BMJ, 2020;371:m3485；ClinicalTrials.gov NCT01666340）——论文自述的取样范围是挪威特隆赫姆市的一般长者人口，作者群主要来自挪威科技大学（NTNU）及圣奥拉夫大学医院；1936 至 1942 年出生的 6,966 人之中 1,567 人（790 名女性，平均年龄 72.8 岁）被随机分配，为期五年：

• 高强度间歇训练（HIIT，约最高心率 90%），每星期两节，n = 400
• 中等强度持续训练（MICT，约最高心率 70%），每星期两节，n = 387
• 对照组：按国家体能活动指引行事，n = 780

结果是：对照组与 MICT 及 HIIT 合并组之间，全因死亡率并无分别。以对照组为参照（观察到的死亡率 4.7%），HIIT 组绝对风险下降 1.7 个百分点（HR 0.63，95% CI 0.33–1.20）；MICT 组绝对风险上升 1.2 个百分点（HR 1.24，95% CI 0.73–2.10）。以 MICT 为参照时，HIIT 全因死亡绝对风险下降 2.9 个百分点（HR 0.51，95% CI 0.25–1.02）。结论句写：相对于建议的体能活动水平，MICT 与 HIIT 合并并无影响全因死亡率；但相对于对照组及 MICT，HIIT 后观察到全因死亡率有下降趋势〔注14〕。

⚠️ 两件事必须同时讲，缺一样都会误导。

（一）每一条信赖区间都横跨 1。 0.63（0.33–1.20）、1.24（0.73–2.10）、0.51（0.25–1.02）——三个都包含 1，即是「无分别」这个可能性都没有被排除。

算一次数（本文计算，用的是上面已引述的数字）：对照组 780 人 × 4.7% ≈ 37 宗死亡；HIIT 组 400 人 ×（4.7% − 1.7%）= 3.0% ≈ 12 宗；MICT 组 387 人 ×（4.7% + 1.2%）= 5.9% ≈ 23 宗。全个试验五年之间合共大约 72 宗死亡。信赖区间这么阔，直接原因就是这个——1,567 人、五年、七十几宗事件，统计上分辨不到中等大小的差异。这些是本文由已引述百分比和组别人数所作的乘数运算，不是该研究公布的死亡人数。

（二）对照组不是「不运动」。 论文自己写：对照组参加者选择以高强度间歇形式进行的体能活动，多于 MICT 组所做的；也就是说对照组达到的运动剂量，强度介乎 MICT 与 HIIT 两组之间〔注14〕。加上基线时 87.5% 参加者自报整体健康良好、80% 自报中等或高体能活动水平。

所以这个试验比较的是「有督导的结构化运动」对「照着国家指引自己做」——不是「运动」对「不运动」。 任何人把 Generation 100 讲成「运动不能够延寿」，就是读错了那个对照组。

⚠️ 还有一个范围限制要记住： 这个试验的取样范围是一个城市（特隆赫姆）的长者人口，不是挪威全国样本，更不是香港人。基线时 87.5% 参加者自报整体健康良好——也就是说这批人一开始就比一般同龄人健康。

握力那边，作者自己讲得更直接。 PURE 论文结论段最后一句就写明：仍需进一步研究去找出肌力的决定因素，并测试改善肌力是否能减少死亡率及心血管疾病〔注11〕。

⚠️ 任何人被人用「VO2max 高的人死亡率低 X 倍」这类数字推销一个测试、一部机、一个疗程套餐时请注意：那个数字大机会是真的，而且真是来自上面几篇论文；但由那个数字推到「所以买了这样你会长命些」，中间隔了一个至今没有人做成功的随机对照试验。 这道缺口，就是本文最想你记住的东西。

#Zone 2 是不是最好的运动强度？

不是——至少一份直接针对这个说法的同侪审稿回顾，结论是现有证据并不支持。坊间对这一点的说法，普遍客气得多。

先解释名词。Zone 2 在健身圈通常指低于乳酸阈值的低强度持续运动，坊间说法是「讲话还讲得到句子那个强度」。近年流行的说法是它对粒线体功能特别有益，因而是「最优」的长寿运动强度。

Storoschuk 等（Sports Medicine, 2025;55(7):1611-1624；PMID 40560504）是一份叙述性回顾（narrative review），直接处理这个说法。它指出：这些建议主要源自对精英耐力运动员的观察性数据——他们做大量 Zone 2 训练，亦有高水平的粒线体及脂肪酸氧化能力；但作者质疑向一般公众广泛推荐 Zone 2 训练，因为此举与大量支持高强度运动改善粒线体能力及心脏代谢健康的证据相抵触〔注2〕。其结论是：现有证据并不支持 Zone 2 训练是改善粒线体或脂肪酸氧化能力的最优强度；此外，证据显示优先采用更高强度（高于 Zone 2）对于最大化心脏代谢健康裨益十分关键，尤其在训练量较低的情况下〔注2〕。

三个限制要一起讲，否则就变成用一份回顾去打另一份主张：

1. 它是叙述性回顾，不是系统性回顾、不是整合分析。 它自己用的字是「we challenge」——是一个论证立场，不是一个合并估计值。本文不会把它升格。
2. 利益申报就在同一份纪录里面：Martin J. Gibala 是 Longevity League, Ltd. 的顾问并持有其股权，该美国公司部分服务与运动有关〔注15〕。这份声明必须和这篇回顾一起出现。
3. 没有任何随机对照试验，把 Zone 2 和其他强度比较死亡率或寿命。 本文为此翻查的范围见文末〈本文不作陈述的事项〉。所以这场争论由头到尾都是在替代终点（粒线体能力、心肺适能）上打，不是在死亡率上打。

⚠️ 跟着 podcast 或者 app 把所有训练都压在 Zone 2 的人请注意：你的时间预算愈细，这份回顾的论点对你就愈相关——它明讲「particularly in the context of lower training volumes」。但同时：这是关于粒线体和心肺适能的争论，不是关于「哪种跑法长命些」的争论，因为后者没有试验数据。

#官方叫你每星期做多少运动——究竟是谁讲的？

是世界卫生组织讲的，不是卫生署讲的。卫生防护中心是转述者。

卫生防护中心「体能活动」健康资讯页（页面日期：2025 年 4 月 15 日）的引言写明，以下是世界卫生组织对 18 岁及以上（包括患有慢性病或残疾）成年人的建议：他们应定期进行体能活动；每星期进行最少 150–300 分钟中等强度的带氧体能活动，或最少 75–150 分钟剧烈强度的带氧体能活动，或最少相等于混合模式的时间；还应每星期有两天或以上，进行中等或更高强度针对所有主要肌肉群的强化肌肉活动；而 65 岁及以上长者亦应每星期有 3 天或以上，进行多种著重平衡和力量训练的中等或更高强度体能活动，以提升身体功能和预防跌倒〔注16〕。

一句讲完：带氧和肌力是两条分开的要求，不是二选一；而 65 岁以上还有第三条（平衡）。这三条分别对应本文前面三种量度——心肺适能、握力／肌力、跌倒风险。

（该指引本身的学术出处：Bull FC 等，Br J Sports Med, 2020;54(24):1451-1462。）

本地达标情况，同一页写：2023 年度健康行为调查指出，有 14.8% 的 18 岁或以上人士体能活动量不足，女士中有 16.0%，男士中有 13.4%〔注16〕。

⚠️ 一个要记住的事实： 这个 14.8% 是「体能活动量不足」的比例，不是「达标」的比例，亦不是任何一份较早的人口健康调查的数字。两份不同调查的百分比不可以互换使用。

⚠️ 一个语言层面的发现，顺带记下。 卫生防护中心同一页的英文版现时载有两处排印错误——「to prevent fails」（应为 falls）及「moderate-intensity aerobic physical to more than 300 minutes」（漏了 activity）。中文版两处都没有问题。本文按项目惯例引用中文原文。

算一次数（本文计算）：150 分钟 ÷ 每星期 5 日 = 每日 30 分钟；300 分钟 ÷ 5 日 = 每日 60 分钟。若改为每星期 3 日，就是每日 50 分钟至 100 分钟。这是本文由上引 150–300 分钟所作的除数运算，不是卫生防护中心或世卫公布的每日目标。

⚠️ 常听人讲「卫生署话要 150 分钟」的人请注意：出处是世卫，卫生防护中心是引述——这不是吹毛求疵：知道出处是世卫，你就知道这个数字是一份 2020 年的国际指引，适用范围和修订节奏都和一个本地部门建议不一样。

#Bryan Johnson 那套 protocol，实际写了什么？（以及没写什么）

他在本文的角色是一个引子——一个把上述所有争论具体化的公开个案。他不是任何一项医学主张的权威，而他自己的网站亦是这样讲。

Bryan Johnson 是一位美国前科技创业家，把自己的身体当成公开实验对象，并把 protocol 全部公开在网上。本文只陈述他公开了的东西，不会建议任何读者采用其中任何一项。

第一件事：他自己的限制声明，比他那套 protocol 有用得多。 protocol.bryanjohnson.com（撷取：2026 年 8 月 2 日）页尾写明：此 protocol 包含符合标签用途、标签外用途及未获许可的疗法，以及仅供研究用途的检测；当中部分检测及疗法仍在科学研究阶段，未就特定健康状况取得标签内许可；所有检测及疗法，无论其许可状态如何，均带有风险；而此 protocol 是一个实验性临床研究项目〔注17〕。

一句讲完：发布者自己讲明这是一个为一个人度身评估过的实验项目，当中包含未获许可的疗法。 这句话是整篇文里面最应该被引用的一句。

第二件事：关于「2026 年新加了低剂量锂和 NDGA」这个说法——本文查不到支持。

截至 2026 年 8 月 2 日，protocol.bryanjohnson.com 全站只有一页（其 sitemap 只列出一个网址），本文对该页全文逐字怎么办：

同一页「Rx / Prescriptions」一节列出的处方药物是五项：acarbose、tadalafil、candesartan、Jardiance、Repatha；另有三项标明为既有病症用药（甲状腺药两项，述明 21 岁确诊甲状腺功能减退；以及一项生发用药）。

本文不转载该页所列的剂量。 原因不是有争议，而是一份为一个人度身评估过的个人用药清单，连剂量一起转载，在读者手上会由「一则报道」变成「一张可以照抄的单」。这些剂量在该公开网页上任何人都看得到；本文选择不复述，本身就是本文对读者讲的东西。

⚠️ 同样重要的是这个「零」代表什么、不代表什么。 这是「他公开的 protocol 页面上没有列出这三样」——不是「他没有服用这三样」。他另一个网域 blueprint.bryanjohnson.com 在 2026 年 8 月 2 日对本次抓取（根目录、产品清单、以及 curl 直接请求）连续约 15 分钟一律回应 HTTP 429（local_rate_limited），完全没有检查过。所以这是一个有边界的「查不到」，不是一个「证实没有」。

第三件事：他停用 rapamycin 的第一手陈述。 blueprint.bryanjohnson.com/blogs/news/i-stopped-taking-rapamycin（页面所载发布日期 01.25.2025，作者 Bryan Johnson，经 WebFetch 于 2026 年 8 月 2 日取得）写：尽管临床前试验显示巨大潜力，他和团队得出结论——终身服用 rapamycin 的裨益，不足以抵销沉重的副作用，即间歇性皮肤／软组织感染、血脂异常、血糖上升，以及静止心率上升〔注18〕。

⚠️ 日期要小心。 该文写「On September 28th」，没有写年份；帖文本身日期为 2025 年 1 月 25 日。同一篇帖文之后写「Additionally, on October 25th, a new pre-print…」，而该预印本（见下一段）的发布日期是 2024 年 10 月——按帖文自身的时序，9 月 28 日应早于该预印本，即 2024 年。但这是本文由帖文时序所作的推断，不是帖文写出来的年份；本文因此不把「2024 年 9 月 28 日」当成已载明的事实陈述。

第四件事：关于「16 个生物年龄时钟显示 rapamycin 加速老化」——预印本查到了，但它证明到的东西没有坊间讲的那么多。

该帖文正文只写「a new pre-print」，没有在句子里面写出标题或作者；但帖文末尾有一个「Sources」清单，正文那句后面带着编号 [5]，而清单第 5 项就是该预印本的网址：pubmed.ncbi.nlm.nih.gov/39484592/。逐项核对后，该预印本是：

• 标题：「DNAm aging biomarkers are responsive: Insights from 51 longevity interventional studies in humans」
• 作者：Sehgal R、Borrus D、Kasamato J 等（共 13 位）
• 平台：bioRxiv（预印本伺服器），版本标示 posted October 27, 2024（PubMed 记录之日期为 2024 年 10 月 25 日）
• DOI：10.1101/2024.10.22.619522；PMID 39484592

其摘要写明：作者建立 TranslAGE-Response——一个涵盖 51 项公开及私人纵向介入研究的统一资料库，并为每项研究计算一套一致的 16 个主要表观遗传时钟，以及另外 95 项有助解释各时钟变化的 DNA 甲基化生物标记〔注19〕。

所以「16 个时钟」这个数字是有出处的，而 rapamycin 亦确实是该预印本所涵盖的介入之一（全文图表列出「Rapamycin dose 1」至「dose 3」，并把 rapamycin 归入「Pharmacological」一类）。

⚠️ 但以下三点必须一起讲：

1. 它是预印本，未经同侪审稿。 该文每页自载声明写明「which was not certified by peer review」。
2. 「rapamycin 令老化加速」这个方向性结论，是 Johnson 对该预印本的描述，不是该预印本正文写出来的句子。 该文正文论述的是各类介入对 DNA 甲基化生物标记的反应强弱，并没有一句单独点名 rapamycin 加速老化；方向要由图表的效应值读出。本文没有取得逐项效应值，故不转述任何方向性结论。
3. 坊间为这个说法所引的另一个出处（PMC12226543）是错的。 该文经逐字怎么办，全文出现「epigenetic」0 次、「clock」0 次——它其实是 Roark 与 Iffland 在 Front Aging 2025 年的一篇叙述性回顾，内容和表观遗传时钟无关。

一句讲完：预印本是真的、「16 个时钟」是真的、rapamycin 有份被分析都是真的；但「加速老化」这四个字目前只有 Johnson 本人的转述，没有本文可以核对的原文句子支持。

第五件事：流传的桑拿数字，出处本身讲错了，本文不继承。 Johnson 该页「sauna」一节写的是桑拿「reduce cardiovascular mortality by 63%」。可对应的原始研究是 Laukkanen 等（JAMA Intern Med, 2015;175(4):542-8）——芬兰东部 2,315 名 42 至 60 岁男性，中位随访 20.7 年。该研究里面：

• 0.37（95% CI 0.18–0.75）这个风险比是「猝死性心脏死亡」（sudden cardiac death），不是心血管死亡率；
• 参照组是「每星期桑拿一次」的男性，不是完全不做桑拿的男性（每星期 1 次 601 人、2–3 次 1,513 人、4–7 次 201 人）；
• 至于每次时长：多于 19 分钟对比少于 11 分钟，猝死性心脏死亡风险比 0.48（95% CI 0.31–0.75），致命冠心病及致命心血管病亦有显著反向关联，但全因死亡并无显著关联。

一句讲完：这是一个芬兰中年男性队列的观察性关联，而且比较的是「桑拿多」对「桑拿少」，不是「有」对「没有」。坊间的写法通常错了两处，本文两处都改正。

第六件事：两个广泛流传的数字，本文查不到第一手来源，不采用。（一）「每年花费 USD 2,000,000」——protocol.bryanjohnson.com（2026 年 8 月 3 日重新逐字怎么办）全文只有两个 $ 字符，两个都在同一句讲滤水器的句子里面：一部「alkaline water filtration system」标示 $1,300，同句提到类似系统可以 $300。全页再没有任何其他银码。bryanjohnson.com 只写过「Two years and millions were spent developing an algorithm」。两者都不支持「每年 USD 2,000,000」这个数字。（二）「用每月 USD 100 以下可以复制大约 80% 的效果」，并归于 Johnson 本人——本次抓取在他自己的网站上完全找不到这句话。这是一个被冠上具名人士的量化功效声称，没有来源就不可以出现。（三）一位具名医生仍在服用 rapamycin 的说法——没有取得第一手来源，同样删走。

至于价钱，能够取得的只有零售产品标价。 其官方商店的存档快照（快照时间 2026 年 5 月 15 日）上，六件零售产品标价分别为：Longevity Mix $49.00、Essential Capsules $49.00、Advanced Antioxidants $49.00、Extra Virgin Olive Oil $39.00、Omega-3 $39.00、Collagen Peptides $45.00，页面另有「Free US Shipping on all orders $50+」字样。⚠️ 这些是 2026 年 5 月 15 日的标价、六件零售产品的价钱，不是整个 protocol 的成本，亦不是 2026 年 8 月的价钱。

生物年龄这一环，本文只讲一句。 Johnson 自己的页面写明：这些检测是实验性质，仅供研究用途；它们不应取代或补充由持牌医疗专业人员建议的任何临床检测〔注20〕。生物年龄测试量的是什么、重复做两次会不会出到同一个数、香港有哪些供应商和多少钱——是另一篇专文的题目，本文不在此展开。

⚠️ 打算把某个公开个案当成「2026 年共识」的人请注意：这个个案里面最可靠、最可引用的一句，是他自己写的「This protocol represents an experimental clinical research project」——一个人、一支团队、一套为他个人评估过的实验方案。n = 1。

#Rapamycin：老鼠和人之间，隔了多远？

老鼠数据是真的，而且很漂亮；人类方面唯一一个有规模的随机对照试验，主要终点是 null——而那个试验的注册赞助机构，本身就是一间售卖 rapamycin 的公司。

先讲香港的法律地位。 香港药剂制品注册资料库（该资料库每页自载「Last Updated: 31-Jul-2026」）以 rapamycin 搜索，返回「RAPAMYCIN IS THE SYNONYM / STANDARD NAME OF : sirolimus」及「Record: 1 to 3 of 3」——三项注册产品全部为辉瑞持有的 RAPAMUNE（1mg 锭、0.5mg 锭、口服液 1mg/ml），法律分类全部为 Part 1, Schedule 1 & Schedule 3 Poison，售卖规定全部为 Prescription only Medicines，而该资料库自己的定义是：处方药物是只可凭处方在药房购买的药物〔注21〕。

⚠️ 一个范围上的界线，必须划清楚。 这个注册资料库记录的是分类和注册证持有人，不是获批用途。所以本文不可以根据这个来源讲「sirolimus 在香港不获批用于抗衰老」——只可以讲：这个来源没有刊出任何获批用途。（坊间有写法作「其在临床上获批的用途并不包括『延寿』或『抗衰老』」，这句超出了本文所持来源可支持的范围，已删走。）

老鼠数据，两个不同的量度，不可以混在一起。

• Harrison 等（Nature, 2009;460(7253):392-5）：小鼠在 600 日大才开始喂 rapamycin，仍延长了中位及最高寿命；以「达到 90% 死亡率的年龄」计，雌鼠增加 14%、雄鼠 9%。
• Miller 等（Aging Cell, 2014;13(3):468-77）：以高三倍的剂量测试时，遗传异质小鼠的中位寿命雄性增 23%、雌性增 26%，两性的最长寿命亦有增加。

⚠️ 23–26% 和 9–14% 不是同一件事：前者是中位寿命、高三倍剂量；后者是「达到 90% 死亡率的年龄」、晚年开始喂。坊间普遍把 23–26% 引为单一事实而没有讲这三个限定，本文全部补回。

人类方面：PEARL 试验。 Moel 等（Aging (Albany NY), 2025;17(4):908-936；NCT04488601）——48 周、去中心化、双盲、安慰剂对照，健康且属正常老化的成年人，每周服安慰剂、5 mg 或 10 mg 复方调配（compounded）rapamycin。主要终点是内脏脂肪（DXA 扫描）。 结果：不良事件及严重不良事件在各组之间相若；内脏脂肪并无显著改变；血液生物标记的变化维持在正常范围内；使用 10 mg 的女性，瘦组织量及自报痛楚有显著改善；使用 5 mg 者，自报情绪健康及整体健康亦有改善（各项效应量及 p 值见〔注22〕）；除此之外并无观察到其他显著效果〔注22〕。

⚠️ 最后那一句——「No other significant effects were observed」——是坊间转述这个试验时最常漏了的一句。没有了它，前面几项「有显著改善」读落就似是一串正面发现；有了它，才看得出那几项是一堆次要终点里面仅有的几项。

四件事必须同时讲，否则这个试验就会被读成它没有讲过的东西：

1. 主要终点是 null。 所谓「改善」全部是次要／探索性终点——但不可以一概讲成「按性别分组」，亦不可以一概讲成「自报量表」。10 mg 组的两项改善（瘦组织量、自报痛楚）才只限女性参加者；5 mg 组的两项改善（自报情绪健康、自报整体健康），原文并无注明性别。而四项改善里面，只有三项（自报痛楚、自报情绪健康、自报整体健康）真是自报量表——瘦组织量是用 DXA 扫描量出来的客观数字，不是自报。
2. 试验的赞助机构是一间售卖 rapamycin 的公司。 这点有三重纪录，本文逐重列明，因为「利益冲突」和「由谁主办」是两件不同的事：
   • 注册纪录：ClinicalTrials.gov NCT04488601 的「Lead Sponsor」栏为 AgelessRx（机构类别 INDUSTRY），「Responsible Party」为 SPONSOR，试验地点亦列为 AgelessRx（美国伊利诺州芝加哥）。⚠️ 同一份注册纪录亦列出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为合作机构（Collaborator）——这一点坊间转述通常不提，本文一并列出。
   • 论文利益声明点名七位作者为 AgelessRx 之雇员及股东〔注23〕。
   • 该公司确实售卖这只药：AgelessRx 自己的产品页（agelessrx.com/rapamycin/，撷取：2026 年 8 月 3 日）以「Rapamycin Rx」为题公开发售，页面标示「Starting at $65 / mo」及「Compounded and generic options」。
3. 所用的药，血中浓度只有商品化制剂约三分一。 论文全文写明：其后发现复方调配的 rapamycin 在 24 小时后的血中浓度确实只有商品化制剂约三分一，因此虽然剂量按所标示的复方剂量列出，但应注意复方形式的等效剂量约低 66%〔注24〕。
4. 规模和时长： 114 人完成研究（5 mg 组 40 人、10 mg 组 35 人、安慰剂组 39 人），另有 11 人中途退出未纳入分析；48 周。算一次数（本文计算）：114 + 11 = 125 人被随机分配；严重不良事件 1 + 2 + 3 = 6 宗（10 mg 组 1、5 mg 组 2、安慰剂组 3）；非严重不良事件 117 + 116 + 122 = 355 宗。这些是本文由论文所列分项数字所作的加数，不是论文自己写出的合计。

一句讲完：PEARL 是一个安全性试验，不是寿命延长的证据。 论文自己的结论句就写：日后的工作将评估更阔剂量范围的 rapamycin 对长寿相关健康年期指标的裨益，并致力更全面地确立其功效〔注22〕。

顺带一提，PEARL 亦做了一个表观遗传年龄子研究（样本 24 人），结果是在表观遗传检测结果之中，见不到组别之间有具意义的显著变化〔注22〕。

专业文献对「健康人食 rapamycin 抗衰老」的描述。 Roark 与 Iffland（Front Aging, 2025;6:1628187，CC BY）写明：健康人长期抑制 mTOR 的长远影响和安全性，以及 rapamycin 是否真能「减慢」人类老化或在无不可接受副作用下预防年龄相关疾病，均属未知；而随着 rapamycin 因其抗衰老潜力而流行，网上长寿诊所相继出现，以极少医疗监督提供该药物，这种半规管状态就病人安全、错误资讯及严重伤害的可能性引起伦理关注〔注25〕。

⚠️ 任何人考虑在网上或在一间不会跟进你的诊所拿 rapamycin 时请注意：在香港，它是第 1 部第 1 及第 3 附表毒药、处方药物——也就是说合法途径必然包含一位会为你承担跟进责任的注册医生。老鼠的 23–26% 是在高三倍剂量下的中位寿命；人类方面只有一个 48 周、114 人、主要终点 null 的安全性试验。这两样东西之间的距离，不是「差几年」，是「差一个未做过的试验」。

#微剂量锂和 NDGA：这两样值不值得碰？

两样都没有人体长寿试验。而其中一样，有一个很少被提及的肝脏安全讯号。

#锂：饮用水的数据不是单向的

坊间为「饮用水含锂地区认知较佳」所引的一条网址（一条 nature.com 连结），经 2026 年 8 月 2 日抓取，其标题是「Integration of optogenetics with complementary methodologies in systems neuroscience」——一篇光遗传学方法学回顾，和锂完全无关。该引用不成立，本文不继承。

真正的饮用水文献是 Kessing 等（JAMA Psychiatry, 2017;74(10):1005-1010）——丹麦全国巢式病例对照研究，73,731 名认知障碍症患者对 733,653 名对照。结果观察到非线性关联：相对于曝露量 2.0 至 5.0 µg/L 者，曝露量高于 15.0 µg/L 者的认知障碍症发病率比为 0.83（95% CI 0.81–0.85），10.1 至 15.0 µg/L 者为 0.98（95% CI 0.96–1.01），而 5.1 至 10.0 µg/L 者为 1.22（95% CI 1.19–1.25）〔注26〕。

一句讲完：不是「愈多锂愈好」。 其中一个曝露区间（5.1–10.0 µg/L）对应的认知障碍症发病率比是 高 22%。该论文发表后有其他研究者于同一期刊发表评论回应，本文没有逐篇取得，故不讲数目。任何把这批数据讲成「锂保护脑」的写法，都略去了自己来源里面的反向区间。

2025 年那篇高调的 Nature 论文，是小鼠加人体组织，不是人体试验。 Aron 等（Nature, 2025;645(8081):712-721）发现轻度认知障碍患者脑部的锂显著减少，并在小鼠身上把皮质内源性锂减约 50% 后见到类淀粉蛋白沉积及 tau 磷酸化增加；用 lithium orotate（锂橘酸盐）在小鼠身上作补充可预防病理变化及记忆丧失。论文自己的措辞是：以可避开类淀粉蛋白结合的锂盐作补充，是预防及治疗阿兹海默症的一个潜在方向〔注27〕。

⚠️ 这篇论文最易被误读的方式，就是当成「可以去买 lithium orotate」的许可证。 它是小鼠模型加死后／组织分析，没有人体试验。

已知的锂毒性资料——但要留意它量的是哪个剂量。 McKnight 等（Lancet, 2012;379(9817):721-8）系统性回顾及整合分析纳入 385 项研究：肾小球滤过率平均下降 6.22 mL/min；接受肾脏替代治疗者 3,369 人中 18 人（0.5%）；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相对于安慰剂的比值比 5.78（95% CI 2.00–16.67）；促甲状腺激素平均升 4.00 iU/mL；血钙升 0.09 mmol/L；副甲状腺激素升 7.32 pg/mL；体重增加比值比 1.89（95% CI 1.27–2.82）。⚠️ 范围限制，必须讲：这是情绪病患者在治疗剂量下的毒性图像，不是微剂量的。 它既不能用来讲微剂量锂危险，亦不能用来讲微剂量锂安全——它是关于这只药本身已知了什么。

至于市面上的「补充剂级」锂，本文只找到一宗人体个案报告。 Pauzé 与 Brooks（J Med Toxicol, 2007;3(2):61-2）：一名 18 岁女性刻意服用 18 粒网购含锂「膳食补充剂」，每粒按标示含 120 mg lithium orotate；服后约 90 分钟血清锂 0.31 mEq/L，观察 3 小时后恶心及震颤消退。该文亦提供了换算：每 100 mg（有机）lithium orotate 含 3.83 mg 元素锂；每 100 mg（无机）lithium carbonate 含 18.8 mg 元素锂。

算一次数（本文计算，用的是上段两个换算数字）：一粒 120 mg lithium orotate ≈ 120 × 3.83 ÷ 100 = 4.6 mg 元素锂；18 粒 ≈ 82.7 mg 元素锂。作为对照，香港注册的一粒 300 mg lithium carbonate 胶囊 ≈ 300 × 18.8 ÷ 100 = 56.4 mg 元素锂。也就是说，该宗个案服用的元素锂约等于 1.5 粒注册处方锂剂。这些是本文由已引述换算比例所作的乘除运算，不是任何一份来源公布的比较。⚠️ 该个案 n = 1、属刻意过量服用、症状轻微且自行缓解，是最弱的证据层级；本文引用它，是因为它是本次所能找到唯一一宗关于消费者锂橘酸盐产品的人体安全数据，亦因为那个换算比例读者无其他途径可查。

香港法律地位： 药剂制品注册资料库以 lithium carbonate 搜索返回「Record: 1 to 7 of 7」，七项产品的法律分类全部为 Part 1, Schedule 1 & Schedule 3 Poison、售卖规定全部为 Prescription only Medicines。⚠️ 范围界线： 这个证明的是香港的药剂制品注册名册上没有非处方或「补充剂级」的 lithium carbonate；它不证明市面上买不到——以「保健食品」形式销售的未注册产品，本身就不在这个名册之内（见下一节），而本文亦未以 lithium orotate 等其他锂盐名称搜索过这个资料库。

#NDGA：一个很少被提及的肝脏讯号

NDGA（nordihydroguaiaretic acid，去甲二氢愈创木酸） 是一种化合物，主要来自灌木 Larrea tridentata（creosote bush，其制剂俗称 chaparral）。

动物数据成立，但要连限制一起讲。 美国国家老化研究院介入测试计划（NIA Interventions Testing Program）：

• Strong 等（Aging Cell, 2008;7(5):641-50）：三个试验点合并数据显示 NDGA 延长雄性小鼠寿命（p = 0.0006）。但同一段亦写明：以达到 90% 死亡率时仍存活的小鼠比例作为最长寿命的替代量度时，NDGA（p = 0.12）与阿士匹灵（p = 0.16）均无显著效果〔注28〕。
• Strong 等（Aging Cell, 2016;15(5):872-84）：原剂量、以及三倍高与三倍低的剂量均重现了雄性专有的中位寿命延长；论文写明 NDGA 的效果具剂量依赖性、只见于雄性，但对最长寿命无影响〔注28〕。

一句讲完：雄性小鼠、中位寿命、对最长寿命无效。 坊间通常只写「对雄性小鼠延寿有效」，后两项限定都漏了。

⚠️ 而以下这一段，坊间讨论几乎从来不提。 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 LiverTox 资料库「Chaparral」条目写明：chaparral 提取物已与多宗临床上明显的肝损伤个案有关连，其中部分导致急性肝衰竭并需要紧急肝脏移植〔注3〕。同一条目详述：归因于 chaparral 的肝损伤首次于 1990 年报告，其后有超过二十四宗临床上明显的肝损伤个案发表，主要来自美国、加拿大及澳洲；发病时间由 3 星期至数年不等，但通常在每日服用开始后或增加每日剂量后 3 至 12 星期内；多宗报告个案属严重，部分导致紧急肝脏移植，另有部分似乎导致肝硬化；尽管有多宗报告，含 chaparral 的非处方产品仍然在市面及互联网上有售；而原因不明地，自 2005 年以来再无明确指向 chaparral 的肝损伤个案发表〔注3〕。其因果可能性评分为 B——临床上明显的肝损伤的可能成因，但现时罕见；同一条目亦写明再次接触后曾出现复发〔注3〕。

而就功效而言，LiverTox 自己就已经点名了「抗衰老」这个卖点，并且立刻否定它。 同一条目〈Background〉一节连续两句写：chaparral 亦被声称可以延缓衰老及有助身心健康；然而，chaparral 制剂并未被证实对任何医学状况有效〔注3〕。

一句讲完：推销这样东西的说法，和否定这个说法的句子，在同一份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条目里面，前后紧接着出现。

⚠️ 必须精准： LiverTox 这条目的主体是 chaparral 这种植物提取物，NDGA 只是它当中最主要的成分；它不是针对指定剂量纯化 NDGA 的安全评估，而 LiverTox 自己亦指出部分个案的肝损伤可能源于杂质或制备不当。所以本文可以讲的是：NDGA 的植物来源有已确立的肝毒性讯号，包括急性肝衰竭和紧急换肝纪录；而该植物制剂没有任何已证实的医学功效。 本文不会把这段写成「NDGA 会令你肝衰竭」。

美国法律地位：NDGA 早在 1968 年已经被美国禁止加入食品。 美国《联邦规例汇编》第 21 篇第 189 部，该部本身的英文名称是 Substances Prohibited From Use in Human Food（禁止用于人类食品的物质）；其 C 分部第 189.165 条题为 Nordihydroguaiaretic acid (NDGA)，内容是：NDGA 是化学物 4,4′-(2,3-dimethyltetramethylene) dipyrocatechol，分子式 C18H22O4，天然存在于某些植物的树脂分泌物中，商业产品为合成，过去曾用作食品抗氧化剂；而根据 1968 年 4 月 11 日刊宪的命令（33 FR 5619），任何添加了 NDGA 的食品，均视为搀杂而违反该法〔注29〕。

⚠️ 这一条和上文 LiverTox 那句要一起读。 LiverTox 写 NDGA「has been used as a food additive in low concentrations」——用的是过去式；21 CFR 189.165 就是那个过去式的原因。一种现在被当成长寿补充剂推销的物质，在美国已经被禁止加入食品接近六十年。（范围界线：这条规例管的是食品添加。美国对膳食补充剂另有一套规管制度，本文未有核对 NDGA 在该制度下的地位。）

香港法律地位： 药剂制品注册资料库以 nordihydroguaiaretic、nordihydroguaiaretic acid、NDGA、masoprocol（NDGA 的药物名）及 guaiaretic（部分字串对照）五种写法搜索，五次全部返回「Record: 1 to 0 of 0」；同一节次以 metformin 作阳性对照则返回「Record: 1 to 100 of 109」，证明查询本身有效。也就是说：截至该资料库自载的「Last Updated: 31-Jul-2026」，香港药剂制品注册名册上没有任何含 NDGA 的产品。 ⚠️ 和锂那段一样的范围界线： 这个证明它不是注册药剂制品，不证明香港买不到——以「保健食品」形式销售的未注册产品不在这个名册之内。

临床试验注册库里面有什么？ 美国 ClinicalTrials.gov（查询日期：2026 年 8 月 3 日）的结果如下：

一句讲完：锂橘酸盐有一项人体试验已注册但仍未开始招募，而且终点是阿兹海默症、不是长寿；NDGA 有九项人体试验，全部是癌症治疗，没有一项是长寿。 所以「没有长寿试验」这句是成立的——但成立的方式是「试过落在人身上，不过是为了另一样病」，不是「从来没有人研究过」。

⚠️ 顺带一提一个搜索陷阱，记下以免下次再撞：zone 2 在临床试验注册库里面，绝大部分是手部屈肌腱的解剖分区，不是运动强度区间。用这个字串搜出来的数目，不可以直接当成运动科学试验的数目。

⚠️ 任何人在网上见到有人推销微剂量锂、lithium orotate、chaparral 或 NDGA 补充剂时请注意：两样都没有以长寿或健康年期为终点的人体随机对照试验（查询范围见上表及文末）。Lithium carbonate 在香港是处方药物——本文在药剂制品注册资料库搜索的只有这个名称，未涵盖 lithium orotate 等其他锂盐；NDGA 不在香港注册药剂制品名册上，在美国更自 1968 年起禁止加入食品，而它的植物来源有已发表的急性肝衰竭和换肝个案。这两样东西，本文都不会当成「选项」呈现。

#香港对「保健产品」的规管，实际到哪里？

政府自己的立场是：安全性已有现行框架规管，而「健康声称」本身现阶段不直接规管——而「抗衰老」这类声称，不在被点名规管那六类之内。

医务卫生局局长卢宠茂教授就立法会二十二题〈监管保健食品〉的书面答复（2024 年 6 月 5 日）指出：「保健食品」种类繁多、成分各异、性质多样，国际间并没有一致的定义和监管；符合《药剂业及毒药条例》定义的「药剂制品」及《中医药条例》定义的「中成药」必须符合安全、品质及成效并经注册后才可销售；政府亦透过《不良广告（医药）条例》监管作出医疗或保健声称的产品（包括并非「药剂制品」或「中成药」的产品）的标签及宣传；而现阶段医务卫生局认为从风险角度而言，现有框架对有关产品的安全性已有适度规管，加强公众宣传教育和资讯提供会比直接规管「保健食品」的健康声称较合适〔注30〕。

同一份答复列出了《不良广告（医药）条例》（第 231 章）附表四所规管的六类声称：（一）预防、消除或治疗乳房肿块、（二）调节生殖泌尿系统的机能、（三）调节内分泌系统、（四）调节体内糖分或葡萄糖、（五）调节血压及（六）调节血脂或胆固醇〔注30〕。

一句讲完：这六类里面，没有一类是「抗衰老」、「延寿」、「寿命」或者「生物年龄」。

⚠️ 但不可以就此写成「香港对抗衰老声称毫无规管」。 本文能确立的范围窄很多：抗衰老声称不属于附表四所列那六类。 它仍可能受《不良广告（医药）条例》其他部分、《商品说明条例》（第 362 章）、或者——若该产品实质上是药剂制品——受《药剂业及毒药条例》所规管。本文没有核对这三条路径，故不作陈述。

执法规模，同一份答复写明：同期卫生署共处理了 74 宗涉及未经注册药剂制品而被定罪的个案，最高刑罚为被判监禁 10 个月，或罚款最高港币 70,000 元；上述 74 宗之中，包括三宗声称为「保健食品」的产品而实际发现含受管制药物成分的个案；而过去三年（2021 至 2023 年），卫生署审视了 128 365 则广告，并发出 1 344 封警告信〔注30〕。卫生署自己的消费者呼吁亦写明：强烈呼吁市民切勿购买成分不明或可疑的产品，亦切勿服用来历不明的产品，因其安全、素质及效能均未获保证〔注30〕。

补充剂这一环，卫生署长者健康服务有自己的中文文字。〈维生素与健康〉页写明：维生素的最佳来源是食物；维生素补充剂并不能代替食物，而只能弥补因疾病所引致营养摄取的不足；到目前为止尚未有研究证实于健康正常情况下服用维生素补充剂会令身体更强健；而市面补充剂的剂量大多远超过建议的摄取量，长期服用有可能产生副作用，例如过量服用维生素 A 补充剂会引致肝中毒，高剂量的维生素 C 补充剂可能会令肠胃不适，以及增加患肾石及尿道石的机会，所以应先咨询医生或营养师〔注31〕。

⚠️ 一个中英版本的实质分歧，本文照实报告，不取中间值。 同一页的英文版对应段落写的是「there is little evidence to show that vitamin intakes higher than the suggested level can further promote health in healthy individuals」——讲的是摄取量高于建议水平。中文版讲的是服用维生素补充剂本身。这是两个不同的陈述，而中文那个范围较阔。 本文按项目惯例引用中文原文，亦不会把英文那个意思套在中文引文之上。

同一服务的〈防癌攻略 — 抗氧化篇〉（2026 年 2 月，只有中文版）结语亦写：目前没有确切数据证明任何单一营养素或物质能完全预防癌症，所以日常饮食除了应多摄取含丰富抗氧化物的食物外，还须遵循低脂、低糖、低盐、高纤维的健康饮食模式，以减低罹癌的风险〔注31〕。

⚠️ 打算网购「抗衰老」补充剂的人请注意，两件事一起记：（一）「抗衰老」这类声称不在附表四所点名规管那六类之内；（二）2021 至 2023 三年间，卫生署 74 宗未注册药剂制品定罪个案之中，有三宗是声称为「保健食品」但实际验出含受管制药物成分。「标榜保健」和「经过注册审核」是两件事。

#香港对比其他地方，和「政府自己怎样讲」

香港政府有出版国际比较，但它出版的是「同一张具名清单比较」，不是一个世界排名。

《香港人口预测2022–2046》表 14「1991 年至 2021 年香港及选定经济体的出生时平均预期寿命」，2021 年一栏（该表共列 14 个经济体）：

算一次数（本文计算）：以这张表 2021 年一栏计，香港男性 83.2 年比日本的 81.5 年高 1.7 年、比美国的 73.5 年高 9.7 年；香港女性 87.9 年比日本的 87.6 年高 0.3 年。这些是本文由上表数字所作的减数，不是统计处公布的差距。

同一份文件表 15 的香港推算：男性由 2021 年 83.2 年（实际数字）升至 2046 年 86.4 年；女性由 87.9 年升至 91.8 年。

⚠️ 为什么本文用具名清单、不用一个排名。 上引两份统计处刊物（《香港人口生命表2016–2046》70 页、《香港人口预测2022–2046》74 页）本身都没有作出任何世界排名陈述——它们出的是上面这张具名经济体清单。世界排名陈述出现在另一类文件：施政报告和局长网志（见本文开头）。两者的分别值得留意：出数的刊物只做具名比较，排名语言出现在政策文件。

⚠️ 写文、做简报或者和人争论要引香港寿命数字的人请注意：用具名清单比较（上表）比用一个排名稳妥得多，因为排名要视乎哪个机构、哪一年、哪个地区清单——而统计处自己出版的两份刊物，用的正正就是具名清单而不是排名。要用排名的话，就要连出处一起讲（哪份施政报告、哪一年），因为政府自己的措辞 2022 年和 2023 年已经不同了。

#下一步应该怎样做

本文能够指向的、有出处的行动只有一组——而它不是本文任何一位作者的意见，是卫生防护中心已刊出的文字。

卫生防护中心《非传染病直击》2015 年 2 月号第 1 页刊出「康健乐颐年的关键」清单，该清单的引言句是「康健乐颐年始于年轻时的健康行为」，十三项完整内容照录于〔注32〕：不要吸烟、积极参与体能活动、健康及均衡饮食、维持理想的体重及腰围、避免饮酒、充足睡眠、锻炼脑筋灵活、积极态度管理压力、与家人朋友和社会保持密切关系、预防意外和受伤、保持口腔健康、安全使用药物、获取适当的预防性医疗和健康服务。

⚠️ 这张清单来自卫生防护中心《非传染病直击》2015 年 2 月号，本文完整照录；该来源本身并无声明这张清单是详尽无遗。 不在这张清单上，不等于不重要；不同机构刊出的清单亦不一样。

至于运动的具体份量，本文只会指回上文引过的世卫建议：每星期最少 150–300 分钟中等强度带氧、每星期两天或以上肌肉强化；65 岁及以上再加每星期三天或以上着重平衡及力量的活动。本文不会开出任何个人化的运动处方、不会指定任何强度区间、亦不会建议任何补充剂或药物。有心血管风险、长期病，或者打算由完全不运动变成有运动的人，开始之前应该和医生谈。

而在付钱买任何一项「长寿」产品或服务之前，本文建议你把它放进上面那道缺口里面问一次：这个产品改动的是一个预后标记，还是一个已经在随机对照试验里面被证实会改变结局的东西？ 到目前为止，本文查到的每一项——VO2max、握力、生物年龄、rapamycin、微剂量锂、NDGA——答案都是前者。

⚠️ 最后一句要讲的限制，本文自己的： 本文没有为上面每一项行为逐一查过介入试验证据。本文所讲的「关联强、介入证据薄弱」这个格局，是就着 VO2max 和握力两项而言；不可以自动套到戒烟、饮食、睡眠等其他项目——当中有些（例如戒烟）的介入证据和这两项很不一样，而本文没有查。分别在于：这些行为没有人向你收钱、没有处方药物的副作用清单、亦没有未注册产品的成分风险。当两边的证据强度差不多，代价和风险的差别就是全部。

#常见问题

讲到尾，运动是不是真的可以延长寿命？

在观察性研究里面，关联又强又一致——Mandsager 2018 的 122,007 人队列、Kokkinos 2022 的 750,302 人队列、Leong 2015 的 139,691 人 PURE 研究都指同一个方向。但唯一一个以死亡率为终点的大型长期随机对照试验（Generation 100，1,567 人，五年）没有做出组别差异，而且每条信赖区间都横跨 1。要留意那个试验的对照组不是「不运动」，是「照国家指引做」——所以它答不到「运动对不运动」，只答到「有督导的结构化运动对照指引自己做」。

那我应不应该去测 VO2max 或者量握力？

本文不就个别检测作建议。可以讲的是：PURE 论文自己形容握力是一个「simple, inexpensive risk-stratifying method」（简单、平价的风险分层方法）——分层 ≠ 诊断，亦 ≠ 改了那个数字就改了结局。同一份研究亦发现握力和新发糖尿病、跌倒受伤、骨折没有显著关联。

Zone 2 我还练不练得？

本文不开运动处方。可以讲的是，Storoschuk 等 2025 年在 Sports Medicine 的叙述性回顾结论是现有证据并不支持 Zone 2 训练是改善粒线体或脂肪酸氧化能力的最优强度——也就是说这个结论限定在粒线体和脂肪酸氧化能力这两项终点，并认为训练量较低时应优先用更高强度；同时，该回顾是叙述性、非系统性，其中一位作者持有一间运动相关美国公司的股权，而且没有任何试验把 Zone 2 和其他强度比较死亡率。

Bryan Johnson 2026 年是不是加了低剂量锂和 NDGA？

本文查不到支持。截至 2026 年 8 月 3 日重新怎么办，他公开的 protocol 网站（全站一页）逐字怎么办，rapamycin、lithium、NDGA 三者出现次数都是 0（同一页以 Acarbose、Tadalafil、sauna 作阳性对照分别返回 2、2、29 次，证明怎么办本身有效）。但他另一个网域对抓取回应 HTTP 429，未能检查——所以这是「公开页面上没有写」，不是「证实没有服用」。

Rapamycin 老鼠延寿 23–26%，人食得吗？

香港的 sirolimus 注册产品全部是第 1 部第 1 及第 3 附表毒药、处方药物，即是必须有注册医生处方。23–26% 是中位寿命、小鼠、高三倍剂量下的数字（Miller 2014）。人类方面唯一一个有规模的随机对照试验（PEARL，48 周、114 人完成）主要终点是 null，其注册赞助机构 AgelessRx 本身就是一间公开售卖 rapamycin 的公司（UCLA 为合作机构），而且所用制剂的血中浓度只有商品化制剂约三分一。

微剂量锂保护脑，是不是真的？

丹麦饮用水研究（Kessing 2017，73,731 宗个案对 733,653 名对照）的关联是非线性的：相对于 2.0–5.0 µg/L，高于 15.0 µg/L 的发病率比是 0.83，但 5.1–10.0 µg/L 那个区间反而是 1.22（即高 22%）。2025 年 Nature 那篇是小鼠加人体组织研究，没有人体试验。在香港，lithium carbonate 是处方药物——本文搜索范围只去到这个名称，未涵盖 lithium orotate 等其他锂盐。

NDGA 补充剂有没有安全问题？

有一个讯号，而且要讲。NDGA 主要来自 chaparral（Larrea tridentata）；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 LiverTox 记录了自 1990 年起超过二十四宗已发表的肝损伤个案，部分严重、部分导致紧急肝脏移植、部分似导致肝硬化，再次接触曾出现复发，因果可能性评分为 B；同一条目亦写明 chaparral 制剂「have not been shown to be effective in any medical condition」。留意 LiverTox 讲的是植物提取物，不是指定剂量的纯化 NDGA。NDGA 不在香港药剂制品注册名册上（五种写法搜索均为零，并以 metformin 作阳性对照确认查询有效）——但这不证明香港买不到。

生物年龄测试值不值得做？

这是另一篇专文的题目，本文不展开。本文只记录一项相关数据：PEARL 试验的表观遗传年龄子研究（24 人）原文写「we saw no meaningful significant changes between groups」（组别之间见不到具意义的显著变化）。

香港人是不是全世界最长寿？

香港政府讲过，但不同部门、不同年份的口径不一样，范围差很远。行政长官《2022年施政报告》第 100 段写「香港是全球最长寿的城市」；《2023年施政报告》第 113 段就改为「香港是全球最长寿的地区之一」；而出数的政府统计处在《统计与你》（2025 年 11 月）写的是「在已发展的经济体而言是最长之一」。三句的范围由「世界第一」到「已发展经济体之中前列」都有。要引用的话，统计处那句是最窄、亦是最贴近它自己出的数字那句。

#注释：官方原文

〔注1〕 Kokkinos P 等，J Am Coll Cardiol 2022;80(6):598-609，结论句：「Being unfit carried a greater risk than any of the cardiac risk factors examined.」

〔注2〕 Storoschuk KL 等，Sports Med 2025;55(7):1611-1624：「These recommendations largely stem from observational data of elite endurance athletes who engage in large volumes of Zone 2 training and possess high mitochondrial and fatty acid oxidative capacity. However, we challenge the broad endorsement of Zone 2 training for members of the general public, as it contradicts substantial evidence supporting the use of high-intensity exercise for improving mitochondrial capacity and cardiometabolic health.」及「We conclude that current evidence does not support Zone 2 training as the optimal intensity for improving mitochondrial or fatty acid oxidative capacity. Further, evidence suggests prioritizing higher exercise intensities (> Zone 2) is critical to maximize cardiometabolic health benefits, particularly in the context of lower training volumes.」

〔注3〕 LiverTox「Chaparral」条目，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Chaparral extracts have been linked to several cases of clinically apparent liver injury, some of which have led to acute liver failure and need for emergency liver transplantation.」「Liver injury attributable to chaparral was first reported in 1990 and subsequently more than two dozen cases of clinically apparent liver injury attributed to chaparral have been published mostly from the United States, Canada and Australia. The time to onset varied from 3 weeks to several years, but was usually within 3 to 12 weeks of starting daily ingestion or increasing the daily dose. … Several reported cases have been severe and some have led to emergency liver transplantation, others appeared to result in cirrhosis. … Despite the several reports of liver injury caused by chaparral, over-the-counter products with chaparral are still available commercially and on the internet. For unclear reasons, there have been no cases of liver injury clearly implicating chaparral published since 2005.」「Likelihood score: B (likely but now rare cause of clinically apparent liver injury).」「Recurrence after reexposure has occurred.」及〈Background〉一节连续两句：「Chaparral is also claimed to retard aging and aid in wellbeing. However, chaparral preparations have not been shown to be effective in any medical condition.」同一条目另写 NDGA「has been used as a food additive in low concentrations」。

〔注4〕 政府统计处网上互动数据表 115-01011 中文符号说明：「由于2022年死亡率在2019冠状病毒病疫情期间异常地高，请小心诠释2022年的出生时平均预期寿命。」

〔注5〕 政府统计处《香港人口生命表2016–2046》（2022 年版）第 2.4 段：「2.4 男性的出生时平均预期寿命，由1971 年的67.8 年增加至2021 年的83.2 年，在50 年间增加了15.5 年。女性的出生时平均预期寿命，由1971 年的75.3 年增加至2021 年的87.9 年，在50 年间增加了12.6 年。」第 2.6 段：「2.6 男性及女性出生时平均预期寿命的差距，由1971 年的7.5 年收窄至2019 年的5.7 年。该差距在2019 冠状病毒病疫情期间的2020 年至2022 年略有波动。按推算该差距在2023 年至2046 年会保持在5.4 年至5.5 年左右。」

〔注6〕 行政长官《2022年施政报告》第 100 段：「100. 香港是全球最长寿的城市。」同报告第 146 段：「同时是全世界最长寿的地区」。《2023年施政报告》第 113 段：「113. 香港出生率持续处于低水平，本港夫妇平均子女数目下降至2022年的0.9名新低点。同时，香港是全球最长寿的地区之一，65岁及以上长者占全港人口比例，将在未来十年内由两成攀升至近三分之一。」政府统计处《统计与你》（2025年11月）：「香港人十分长寿。2024年，男性的出生时平均预期寿命是83年，女性则是88年，两者较30年前均增加了约7年。香港男性及女性的出生时平均预期寿命，在已发展的经济体而言是最长之一。」

〔注7〕 政府统计处《香港人口预测2022–2046》第 2.4 段：「2.4 未来人口预期持续高龄化。⋯⋯撇除外籍家庭佣工，长者人口由2021 年的145 万（占总人口的20.5%）上升129 万至2046 年的274 万（36.0%）。相较之前25 年（1996 年至2021 年）约80 万的升幅，未来长者人口上升的速度明显加快。」

〔注8〕 卫生署卫生防护中心《非传染病直击》2015年2月号〈安享黄金晚年〉第 3 页：「研究显示，较高健康风险的人士（风险由吸烟、较高的体重指数、中年和成年后期缺乏体能活动等界定）在晚年较早出现残疾，而且患的残疾也较多。相反地，采取较健康的生活模式不仅延长寿命，亦令享有健康的时间更长。与高风险组别作比较，低风险组别出现残疾的年龄可延迟五年以上」及「在香港，于二零一一年十月至二零一二年一月进行的主题性住户统计调查发现，接近四分之三（73.7%）年龄在65岁及以上的人士患有经西医诊断的慢性疾病，包括高血压（46.0%）、糖尿病（20.0%）、心脏病（9.8%）、癌症（3.5%）及中风（3.2%）。」

〔注9〕 Mandsager K 等，JAMA Netw Open 2018;1(6):e183605：「Risk-adjusted all-cause mortality was inversely proportional to cardiorespiratory fitness and was lowest in elite performers (elite vs low: adjusted hazard ratio [HR], 0.20; 95% CI, 0.16-0.24; P < .001; elite vs high: adjusted HR, 0.77; 95% CI, 0.63-0.95; P = .02).」及「The increase in all-cause mortality associated with reduced cardiorespiratory fitness (low vs elite: adjusted HR, 5.04; 95% CI, 4.10-6.20; P < .001; below average vs above average: adjusted HR, 1.41; 95% CI, 1.34-1.49; P < .001) was comparable to or greater than traditional clinical risk factors (coronary artery disease: adjusted HR, 1.29; 95% CI, 1.24-1.35; P < .001; smoking: adjusted HR, 1.41; 95% CI, 1.36-1.46; P < .001; diabetes: adjusted HR, 1.40; 95% CI, 1.34-1.46; P < .001).」

〔注10〕 Kodama S 等，JAMA 2009;301(19):2024-35：「Participants were categorized as low CRF (< 7.9 METs), intermediate CRF (7.9-10.8 METs), or high CRF (> or = 10.9 METs).」

〔注11〕 Leong DP 等，Lancet 2015;386(9990):266-73：「Grip strength was inversely associated with all-cause mortality (hazard ratio per 5 kg reduction in grip strength 1.16, 95% CI 1.13-1.20; p<0.0001), cardiovascular mortality (1.17, 1.11-1.24; p<0.0001), non-cardiovascular mortality (1.17, 1.12-1.21; p<0.0001), myocardial infarction (1.07, 1.02-1.11; p=0.002), and stroke (1.09, 1.05-1.15; p<0.0001). Grip strength was a stronger predictor of all-cause and cardiovascular mortality than systolic blood pressure.」「We found no significant association between grip strength and incident diabetes, risk of hospital admission for pneumonia or COPD, injury from fall, or fracture.」及结论句：「Further research is needed to identify determinants of muscular strength and to test whether improvement in strength reduces mortality and cardiovascular disease.」

〔注12〕 Momma H 等，Br J Sports Med 2022;56(13):755-763：「J-shaped associations with the maximum risk reduction (approximately 10-20%) at approximately 30-60 min/week of muscle-strengthening activities were found for all-cause mortality, CVD and total cancer」及结论句：「the influence of a higher volume of muscle-strengthening activities on all-cause mortality, CVD and total cancer is unclear when considering the observed J-shaped associations」

〔注13〕 Blair SN 等，JAMA 1995;273(14):1093-8：「The highest age-adjusted all-cause death rate was observed in men who were unfit at both examinations (122.0/10,000 man-years); the lowest death rate was in men who were physically fit at both examinations (39.6/10,000 man-years). Men who improved from unfit to fit between the first and subsequent examinations had an age-adjusted death rate of 67.7/10,000 man-years. This is a reduction in mortality risk of 44% (95% confidence interval, 25% to 59%) relative to men who remained unfit at both examinations.」

〔注14〕 Stensvold D 等，BMJ 2020;371:m3485。取样范围：「General population of older adults in Trondheim, Norway」。结果段：「…ty of 4.7%), an absolute risk reduction of 1.7 percentage points was observed after HIIT (hazard ratio 0.63, 95% confidence interval 0.33 to 1.20) and an absolute increased risk of 1.2 percentage points after MICT (1.24, 0.73 to 2.10). When HIIT was compared with MICT as reference group an absolute risk reduction of 2.9 percentage points was observed (0.51, 0.25 to 1.02) for all cause mortality.」结论句：「This study suggests that combined MICT and HIIT has no effect on all cause mortality compared with recommended physical activity levels. However, we observed a lower all cause mortality trend after HIIT compared with controls and MICT.」对照组实际强度：「Control participants chose to perform more of their physical activity as HIIT than the physical activity undertaken by participants in the MICT group. This meant that the controls achieved an exercise dose at an intensity between the MICT and HIIT groups.」

〔注15〕 Storoschuk 等 2025 之利益申报：「Martin J. Gibala is an advisor to and holds equity in Longevity League, Ltd., a US-based company whose services in part relate to exercise.」

〔注16〕 卫生署卫生防护中心「体能活动」健康资讯页（页面日期：2025年4月15日）：「对18岁及以上（包括患有慢性病或残疾）的成年人来说，世界卫生组织建议：」「他们应定期进行体能活动。」「他们应每星期进行最少150–300分钟中等强度的带氧体能活动；或最少75–150分钟剧烈强度的带氧体能活动；或最少相等于混合中等和剧烈强度活动模式的时间，以获得显著健康裨益。」「他们还应每星期有两天或以上，进行中等或更高强度针对所有主要肌肉群的强化肌肉活动，这能带来额外健康裨益。」「适用于65岁及以上（包括患有慢性病或残疾）的长者，他们亦应每星期有3天或以上，进行多种著重平衡和力量训练的中等或更高强度体能活动，作为每星期体能活动的一部分，以提升身体功能和预防跌倒。」「他们可以将每星期中等强度的带氧体能活动增加到300分钟以上；或进行150分钟以上剧烈强度的带氧体能活动；或相等于混合中等和剧烈强度活动模式的时间，以获得更多健康裨益。」及「2023年度健康行为调查指出，有14.8%的18岁或以上人士体能活动量不足，女士中有16.0%，男士中有13.4%。」

〔注17〕 protocol.bryanjohnson.com（撷取：2026年8月2日）页尾：「The protocol presented on this website is based on scientific research, ranging from mouse studies to meta-analyse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and international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These have been carefully reviewed for their unique relevance to my personal situation. The protocol encompasses a mix of on-label, off-label, and unlicensed therapies, as well as research-use-only tests. Some of these tests and therapies are still under scientific investigation and have not yet received on-label licensing for specific health conditions. All tests and therapies, regardless of their licensing status, carry risks. These risks have been assessed for my personal use by a specialized team of clinicians and scientists. This protocol represents an experimental clinical research project.」

〔注18〕 Bryan Johnson，〈I stopped taking rapamycin〉（页面所载发布日期 01.25.2025）：「Despite the immense potential from pre-clinical trials, my team and I came to the conclusion that the benefits of lifelong dosing of Rapamycin do not justify the hefty side-effects (intermittent skin/soft tissue infections, lipid abnormalities, glucose elevations, and increased resting heart rate).」

〔注19〕 Sehgal R 等，bioRxiv 2024（DOI 10.1101/2024.10.22.619522）摘要：「Here we curate TranslAGE-Response, a harmonized database of 51 public and private longitudinal interventional studies and calculate a consistent set of 16 prominent epigenetic clocks for each study, along with 95 other DNAm biomarkers that help explain changes in each clock.」该文每页自载声明：「which was not certified by peer review」。

〔注20〕 protocol.bryanjohnson.com 生物年龄一节：「These tests are experimental and intended solely for research purposes. They should not replace or supplement any clinical tests recommended by licensed medical professionals.」

〔注21〕 卫生署药物办公室「香港注册药剂制品搜索」：「RAPAMYCIN IS THE SYNONYM / STANDARD NAME OF : sirolimus」「Record: 1 to 3 of 3」及该资料库定义：「Prescription Only Medicines are medicines which must only be purchased with a prescription in a pharmacy.」（该资料库中文页面自己标明「只提供英文版本」。）

〔注22〕 Moel M 等，Aging (Albany NY) 2025;17(4):908-936：「Adverse and serious adverse events were similar across all groups. Visceral adiposity did not change significantly (ηp2 = 0.001, p = 0.942), and changes in blood biomarkers remained within normal ranges. Lean tissue mass (ηp2 = 0.202, p = 0.013) and self-reported pain (ηp2 = 0.168, p = 0.015) improved significantly for women using 10 mg rapamycin. Self-reported emotional well-being (ηp2 = 0.108, p = 0.023) and general health (ηp2 = 0.166, p = 0.004) also improved for those using 5 mg rapamycin. No other significant effects were observed.」结论句：「Future work will evaluate benefits of a broader range of rapamycin doses on healthspan metrics for longevity, and will aim to more comprehensively establish efficacy.」表观遗传子研究：「Within the epigenetic testing results, we saw no meaningful significant changes between groups.」

〔注23〕 同上，利益声明：「GH, VL, AN, MM, SM, AI, and SZ are employees and shareholders of AgelessRx.」

〔注24〕 同上，全文：「It was subsequently discovered that compounded rapamycin did indeed have approximately ⅓ the concentration in blood after 24 hrs relative to commercial [40]. As such, while rapamycin doses are listed at the advertised compounded dose, it should be noted that equivalent effective doses for compounded forms are approximately 66% less.」

〔注25〕 Roark KM、Iffland PH II，Front Aging 2025;6:1628187：「Further, the long-term effects and safety of chronic mTOR inhibition in healthy humans and whether rapamycin can truly "slow" human aging or prevent age-related diseases without unacceptable side effects is unknown.」及「As rapamycin gains popularity for its anti-aging potential, online longevity clinics have emerged offering access to the drug with minimal medical oversight. This semi-regulated availability raises ethical concerns regarding patient safety, misinformation, and the potential for serious harm.」

〔注26〕 Kessing LV 等，JAMA Psychiatry 2017;74(10):1005-1010：「A nonlinear association was observed. Compared with individuals exposed to 2.0 to 5.0 µg/L, the incidence rate ratio (IRR) of dementia was decreased in those exposed to more than 15.0 µg/L (IRR, 0.83; 95% CI, 0.81-0.85; P < .001) and 10.1 to 15.0 µg/L (IRR, 0.98; 95% CI, 0.96-1.01; P = .17) and increased with 5.1 to 10.0 µg/L (IRR, 1.22; 95% CI, 1.19-1.25; P < .001).」

〔注27〕 Aron L 等，Nature 2025;645(8081):712-721：「Li replacement with amyloid-evading salts is a potential approach to the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of AD.」

〔注28〕 Strong R 等，Aging Cell 2008;7(5):641-50：「Comparison of the proportion of live mice at the age of 90% mortality was used as a surrogate for measurement of maximum lifespan; neither NDGA (p=0.12) nor aspirin (p=0.16) had a significant effect in this test.」Strong R 等，Aging Cell 2016;15(5):872-84：「The effects of NDGA were dose dependent and male specific but without an effect on maximal lifespan.」

〔注29〕 美国《联邦规例汇编》21 CFR § 189.165：「(a) Nordihydroguaiaretic acid is the chemical 4,4′-(2,3-dimethyltetramethylene) dipyrocatechol, C18H22O4. It occurs naturally in the resinous exudates of certain plants. The commercial product, which is synthesized, has been used as an antioxidant in foods.」「(b) Food containing any added NDGA is deemed to be adulterated in violation of the act based upon an order published in the Federal Register of April 11, 1968 (33 FR 5619).」

〔注30〕 医务卫生局局长卢宠茂教授就立法会二十二题〈监管保健食品〉的书面答复（2024年6月5日）：「「保健食品」种类繁多，成分各异，性质多样，国际间对「保健食品」并没有一致的定义和监管，类似的产品可包含很多不同名目，例如膳食补充剂、营养补充剂及天然健康食品等。」「至于符合《药剂业及毒药条例》定义的「药剂制品」及《中医药条例》定义的「中成药」必须按相关条例要求符合安全、品质及成效，并经注册后才可在香港作出销售及供应。」「政府亦透过《不良广告（医药）条例》监管作出医疗或保健声称的产品（包括并非「药剂制品」或「中成药」的产品）的标签及宣传，以免市民过分相信医疗或保健声称，自行治理，导致延误求医。」「现阶段医务卫生局认为从风险角度而言，现有框架对有关产品的安全性已有适度规管，而加强相关的公众宣传教育和资讯提供会比直接规管「保健食品」的健康声称较合适。」「注：该六项声称包括（一）预防、消除或治疗乳房肿块、（二）调节生殖泌尿系统的机能、（三）调节内分泌系统、（四）调节体内糖分或葡萄糖、（五）调节血压及（六）调节血脂或胆固醇。」「同期，卫生署共处理了74宗涉及未经注册药剂制品而被定罪的个案，最高刑罚为被判监禁10个月，或罚款最高港币70,000元。⋯⋯上述74宗未经注册药剂制品定罪个案中，包括三宗声称为「保健食品」的产品而实际发现含受管制药物成分的个案。⋯⋯过去三年（二○二一至二○二三年），卫生署审视了128 365则广告，并发出1 344封警告信。」「强烈呼吁市民切勿购买成分不明或可疑的产品，亦切勿服用来历不明的产品，因其安全、素质及效能均未获保证」

〔注31〕 卫生署长者健康服务〈维生素与健康〉：「维生素的最佳来源是食物，因为它最易为人体吸收和利用，而且食物除含有维生素外，亦含其他对身体有益的物质如矿物质丶纤维素丶抗氧化物质丶植物素等，所以维生素补充剂并不能代替食物，而只能弥补因疾病所引致营养摄取的不足。到目前为止尚未有研究证实于健康正常情况下服用维生素补充剂会令身体更强健。」「现时市面售卖的维生素补充剂种类繁多，配方及剂量都各有不同，未必人人适用，而且维生素的剂量大多远超过建议的摄取量，长期服用有可能会产生副作用，例如过量服用维生素A补充剂会引致肝中毒，高剂量的维生素C补充剂可能会令肠胃不适，以及增加患肾石及尿道石的机会。若拟服用补充剂，要提防出现过量的情况，影响健康，所以应先咨询医生或营养师。」（原文中的「丶」字符为来源页面所有，照录。）同服务〈防癌攻略 — 抗氧化篇〉（2026年2月）结语：「目前没有确切数据证明任何单一营养素或物质能完全预防癌症，所以日常饮食，除了应多摄取含丰富抗氧化物的食物外，还须遵循低脂、低糖、低盐、高纤维的健康饮食模式，以减低罹癌的风险。」

〔注32〕 卫生署卫生防护中心《非传染病直击》2015年2月号第 1 页「康健乐颐年的关键」清单（首行为引言句）：「康健乐颐年始于年轻时的健康行为。」「不要吸烟」「积极参与体能活动」「健康及均衡饮食」「维持理想的体重及腰围」「避免饮酒」「充足睡眠」「锻炼脑筋灵活」「积极态度，管理压力」「与家人、朋友和社会保持密切关系」「预防意外和受伤」「保持口腔健康」「安全使用药物」「获取适当的预防性医疗和健康服务」

#本文不作陈述的事项

以下每一项，本文都找过但找不到可引用的来源，因此不作陈述——并记录查过什么，以便读者自行判断。

• 这一句：「提升 VO2max／握力可以延长寿命」——本文不作此陈述。这是本文的核心限制。所有可用的大型数据都是观察性关联；唯一以死亡率为终点的长期随机对照试验（Generation 100）没有做出组别差异；PURE 论文自己写明「whether improvement in strength reduces mortality」仍需研究验证。
• 这两句：「Zone 2 训练会延长寿命」或「Zone 2 不会延长寿命」——本文都不讲。未找到任何把 Zone 2 同其他强度就死亡率、寿命或硬性疾病终点作比较的随机对照试验；ClinicalTrials.gov 已查（2026年8月3日），"zone 2" AND exercise 返回 15 项，当中大部分是手部屈肌腱「第二区」手术，无一项以死亡率或寿命为终点。Storoschuk 2025 的论证建基于粒线体能力同心肺适能，不是死亡率。
• 三项流传但没有第一手来源的陈述，本文不载（理由详见上文 Bryan Johnson 一节）：每年花费 USD 2,000,000；「用每月 USD 100 以下可以复制约 80% 效果」并归于 Johnson 本人；一位具名医生「仍然服用 rapamycin」。
• Bryan Johnson 停用 rapamycin 的确切年份——帖文只写「On September 28th」，没有年份；帖文日期为 2025年1月25日。由帖文自身时序（其后提到的预印本发布于 2024年10月）可推断为 2024年，但这个是推断，不是帖文载明的日期，故本文只作推断陈述，不当成事实引用。
• 这一句：「一份预印本显示 rapamycin 令 16 个表观遗传时钟加速老化」——本文不作方向性陈述。该预印本已循帖文自身的 Sources 清单第 5 项识别（Sehgal R 等，bioRxiv，DOI 10.1101/2024.10.22.619522，PMID 39484592），「16 个时钟」这个数字同 rapamycin 有份被分析，两点都写在该预印本本身。但「加速老化」这个方向性结论，只见于 Johnson 本人的转述，不见于该预印本正文；本文没有取得各项效应值，故不转述方向。该文亦未经同侪审稿。坊间为此所引的另一 PMC 文章（PMC12226543）经逐字怎么办，「epigenetic」出现 0 次、「clock」出现 0 次，与该主题无关。
• 这一句：「sirolimus 在香港不获批用于抗衰老」——香港药剂制品注册资料库不刊出获批用途，只刊出法律分类、售卖规定同注册证持有人。本文因此不作此陈述，只陈述该来源没有刊出获批用途。
• blueprint.bryanjohnson.com 上的内容——2026年8月2日对该网域的根目录、产品清单及 curl 直接请求，约 15 分钟内全部回应 HTTP 429（local_rate_limited）。故本文所有关于「该三种化合物不在其公开 protocol 上」的陈述，范围仅限于 protocol.bryanjohnson.com。
• 微剂量锂或 NDGA 的人体长寿／健康年期随机对照试验——没有。临床试验注册库已查（ClinicalTrials.gov，2026年8月3日，见上文表）：lithium orotate 一项（阿兹海默症，尚未招募）、NDGA 九项（全部肿瘤科），无一项以长寿或健康年期为终点；阳性对照 metformin AND aging 返回 55 项，阴性对照返回 0 项。文献方面所搜之范围为饮用水与认知障碍症、内源性锂缺乏与阿兹海默症、以及锂橘酸盐补充剂毒性个案报告三条线。
• NDGA 在美国的食品法定地位——已查明，见上文 NDGA 一节：21 CFR 189.165 列于 Substances Prohibited From Use in Human Food（译文：禁止用于人类食品的物质）一部，自 1968 年起任何添加 NDGA 的食品视为搀杂。惟美国膳食补充剂制度下的地位，以及香港食物法例下的地位，本文均未核对，故不作陈述。
• rapamycin、锂或 NDGA 在香港的价钱——未找到任何已公开的香港价格。
• 香港或东亚人口的心肺适能／握力队列数据——本文所引的 Mandsager、Kokkinos、Blair 及 Generation 100 全部是西方人口；PURE 涵盖中国但其论文摘要没有独立列出中国的估计值。本文因此不就这些关联在香港人身上的大小作任何陈述。
• NIA 介入测试计划小鼠研究的绝对存活数字、各试验点分母及信赖区间——本次只取得摘要，未取得全文，故不列出。
• 政府统计处已刊出的近年实际「65 岁及以上人口百分比」——本文所引的 20%／34% 全部是《香港人口预测2022–2046》的推算值，并非实际年度数字；实际数字本次未能在统计处已刊出资料中定位。
• GLP-1 药物用于非肥胖人士的损害——本次抓取范围完全没有涵盖这个题目，本文没有作任何陈述。
• 慢性疾病共同治理计划的参加人数同乙型肝炎筛查扩展日期——本次抓取范围没有涵盖，本文没有载。
• 2020–22 年人口健康调查的睡眠及盐摄取数字——本次抓取范围没有涵盖。本文所用的本地体能活动数字是另一个较新的调查（2023年度健康行为调查），两者不可以混用。
• 香港私营化验所的 GrimAge 等生物年龄测试价格——坊间写「大约 HK$2,000–5,000」，本次抓取无法支持，本文不载。相关题目属另一篇专文。

#资料来源

• 政府统计处网上互动数据表 115-01011「生命事件」／出生时平均预期寿命（2021–2025 年男女数字；「p」＝临时数字；「‡」＝2022 年疫情注释）：https://www.censtatd.gov.hk/tc/web_table.html?id=115-01011 及英文版 https://www.censtatd.gov.hk/en/web_table.html?id=115-01011（表格资料发布日期：2026年6月30日；最后修订：2026年7月9日；撷取：2026年8月2日）
• 政府统计处《香港人口生命表2016–2046》2022年版（第2.4段 1971→2021 年增幅；第2.6段男女差距及 2023–2046 推算；表24 及其 2022 年数字与网上数据表的出入）：https://www.censtatd.gov.hk/en/data/stat_report/product/B1120016/att/B1120016092023XXXXB01.pdf（文件自身：2023年8月出版；撷取：2026年8月2日）
• 政府统计处《香港人口预测2022–2046》（表1 65岁及以上占比、老年抚养比率、年龄中位数；第2.4段撇除外佣的长者人口；表14 十四个经济体 2021 年比较；表15 香港推算）：https://www.censtatd.gov.hk/en/data/stat_report/product/B1120015/att/B1120015092023XXXXB01.pdf（文件自身：2023年8月出版；撷取：2026年8月2日）
• 政府统计处《统计与你》（「在已发展的经济体而言是最长之一」；2024 年男 83 年、女 88 年）：https://www.censtatd.gov.hk/tc/page_235.html 及英文版 https://www.censtatd.gov.hk/en/page_235.html（页面自身：2025年11月；撷取：2026年8月3日）
• 行政长官《2022年施政报告》第 100 段（「香港是全球最长寿的城市」）：https://www.policyaddress.gov.hk/2022/tc/p100.html 及英文版 https://www.policyaddress.gov.hk/2022/en/p100.html（英文版原文：「Hong Kong has the longest life expectancy in the world.」；撷取：2026年8月3日）
• 行政长官《2022年施政报告》第 146 段（「同时是全世界最长寿的地区」）：https://www.policyaddress.gov.hk/2022/tc/p146.html（撷取：2026年8月3日）
• 行政长官《2023年施政报告》第 113 段（「香港是全球最长寿的地区之一」）：https://www.policyaddress.gov.hk/2023/tc/p113.html 及英文版 https://www.policyaddress.gov.hk/2023/en/p113.html（英文版原文：「Hong Kong has among the longest life expectancies in the world」；撷取：2026年8月3日）
• 政府统计处网上互动数据表 110-01004「抚养比率及人口年龄中位数」（老年抚养比率定义及 2021–2025 年数值；2025 年年龄中位数 48.4 岁）：https://www.censtatd.gov.hk/tc/web_table.html?id=110-01004（撷取：2026年8月2日）
• 卫生署卫生防护中心「体能活动」健康资讯页（世界卫生组织对成年人及 65 岁以上长者的体能活动建议中文原文；2023年度健康行为调查 14.8% 体能活动量不足；英文版两处排印错误）：https://www.chp.gov.hk/tc/healthtopics/content/100200/8804.html 及英文版 https://www.chp.gov.hk/en/healthtopics/content/100200/8804.html（页面日期：2025年4月15日；撷取：2026年8月2日）
• 卫生署卫生防护中心《非传染病直击》2015年2月号〈安享黄金晚年〉（「康健乐颐年的关键」完整清单；健康年期与残疾年龄延迟五年以上；2011–12 主题性住户统计调查 65 岁以上共病 73.7%）：https://www.chp.gov.hk/files/pdf/ncd_watch_feb2015_chin.pdf 及英文版 https://www.chp.gov.hk/files/pdf/ncd_watch_feb2015.pdf（刊物日期：2015年2月；撷取：2026年8月2日）
• 卫生署长者健康服务〈维生素与健康〉（维生素补充剂之中文原文陈述；中英文版本的实质分歧）：https://www.elderly.gov.hk/tc_chi/healthy_ageing/healthy_diet/eating_nutrition/vitamins_and_health.html 及英文版 https://www.elderly.gov.hk/english/healthy_ageing/healthy_diet/eating_nutrition/vitamins_and_health.html（页面无载修订日期；撷取：2026年8月2日）
• 卫生署长者健康服务〈防癌攻略 — 抗氧化篇〉（没有单一营养素能完全预防癌症）：<https://www.elderly.gov.hk/tc_chi/education_and_media_resources/files/防癌攻略 - 抗氧化篇 (2026年2月).pdf>（文章日期：2026年2月，只有中文版；撷取：2026年8月2日）
• 立法会二十二题：监管保健食品，医务卫生局局长卢宠茂教授书面答复（保健食品定义；药剂制品及中成药须注册；《不良广告（医药）条例》规管六类声称之列表；2021–2023 年 74 宗定罪、最高刑罚、128 365 则广告及 1 344 封警告信；卫生署消费者呼吁）：https://www.info.gov.hk/gia/general/202406/05/P2024060500372.htm 及英文版 https://www.info.gov.hk/gia/general/202406/05/P2024060500373.htm（2024年6月5日；撷取：2026年8月2日）
• 卫生署药物办公室「香港注册药剂制品搜索」（sirolimus／rapamycin 三项注册产品之法律分类及售卖规定；lithium carbonate 七项；NDGA／nordihydroguaiaretic acid／masoprocol 五种写法均为零结果，并以 metformin 作阳性对照）：https://www.drugoffice.gov.hk/eps/drug/productSearchOneField（资料库自载：Last Updated: 31-Jul-2026；该搜索只提供英文版本；撷取：2026年8月2日）
• Mandsager K, Harb S, Cremer P, Phelan D, Nissen SE, Jaber W. Association of Cardiorespiratory Fitness With Long-term Mortality Among Adults Undergoing Exercise Treadmill Testing. JAMA Netw Open 2018;1(6):e183605（122,007 人；中位随访 8.4 年；13,637 宗死亡；顶尖对最低组 HR 0.20；与冠心病、吸烟、糖尿病之比较）（DOI 10.1001/jamanetworkopen.2018.3605；PMID 30646252）
• Kokkinos P, et al. Cardiorespiratory Fitness and Mortality Risk Across the Spectra of Age, Race, and Sex. J Am Coll Cardiol 2022;80(6):598-609（750,302 名美国退伍军人；中位随访 10.2 年；174,807 宗死亡；约 14.0 METs 处风险最低；最不健壮两成 HR 4.09）（DOI 10.1016/j.jacc.2022.05.031；PMID 35926933）
• Kodama S, et al. Cardiorespiratory fitness as a quantitative predictor of all-cause mortality and cardiovascular events in healthy men and women: a meta-analysis. JAMA 2009;301(19):2024-35（33 项研究、102,980 人；每 1 MET 之 RR 0.87；低对高适能 RR 1.70；三组 MET 界线）（DOI 10.1001/jama.2009.681；PMID 19454641）
• Blair SN, et al. Changes in physical fitness and all-cause mortality. A prospective study of healthy and unhealthy men. JAMA 1995;273(14):1093-8（9,777 名男性；三组经年龄调整死亡率 122.0／67.7／39.6 每万人年；由不健壮转健壮者风险低 44%）（PMID 7707596）
• Stensvold D, et al. Effect of exercise training for five years on all cause mortality in older adults—the Generation 100 study: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BMJ 2020;371:m3485（1,567 人；HIIT 400／MICT 387／对照 780；对照组死亡率 4.7%；三个风险比及其信赖区间；对照组实际运动强度）（DOI 10.1136/bmj.m3485；ClinicalTrials.gov NCT01666340；PMID 33028588）
• Leong DP, et al. Prognostic value of grip strength: findings from the Prospective Urban Rural Epidemiology (PURE) study. Lancet 2015;386(9990):266-73（17 国、139,691 人；中位随访 4.0 年；3,379 宗死亡；每低 5 公斤各项风险比；与糖尿病、跌倒、骨折无关联；作者自述提升肌力是否减低死亡率仍待验证）（DOI 10.1016/S0140-6736(14)62000-6；PMID 25982160）
• Momma H, Kawakami R, Honda T, Sawada SS. Muscle-strengthening activities are associated with lower risk and mortality in major non-communicable disease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cohort studies. Br J Sports Med 2022;56(13):755-763（16 项研究；风险低 10–17%；J 形关联，最大风险下降在每周约 30–60 分钟）（DOI 10.1136/bjsports-2021-105061；PMID 35228201）
• Storoschuk KL, Moran-MacDonald A, Gibala MJ, Gurd BJ. Much Ado About Zone 2: A Narrative Review Assessing the Efficacy of Zone 2 Training for Improving Mitochondrial Capacity and Cardiorespiratory Fitness in the General Population. Sports Med 2025;55(7):1611-1624（现有证据不支持 Zone 2 为最优强度；训练量较低时应优先用更高强度；作者利益申报）（DOI 10.1007/s40279-025-02261-y；PMID 40560504）
• Bull FC, et al.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20 guidelines on physical activity and sedentary behaviour. Br J Sports Med 2020;54(24):1451-1462（卫生防护中心所引述建议之学术出处）（DOI 10.1136/bjsports-2020-102955；PMID 33239350）
• Laukkanen T, Khan H, Zaccardi F, Laukkanen JA. Association between sauna bathing and fatal cardiovascular and all-cause mortality events. JAMA Intern Med 2015;175(4):542-8（2,315 名芬兰男性；中位随访 20.7 年；猝死性心脏死亡 HR 0.37，参照组为每周一次；每次多于 19 分钟之 HR 0.48，全因死亡无显著关联）（DOI 10.1001/jamainternmed.2014.8187；PMID 25705824）
• Harrison DE, et al. Rapamycin fed late in life extends lifespan in genetically heterogeneous mice. Nature 2009;460(7253):392-5（600 日大开始喂；以达 90% 死亡率年龄计雌 14%、雄 9%）（DOI 10.1038/nature08221；PMID 19587680）
• Miller RA, et al. Rapamycin-mediated lifespan increase in mice is dose and sex dependent and metabolically distinct from dietary restriction. Aging Cell 2014;13(3):468-77（高三倍剂量下中位寿命雄 23%、雌 26%）（DOI 10.1111/acel.12194；PMID 24341993）
• Moel M, et al. Influence of rapamycin on safety and healthspan metrics after one year: PEARL trial results. Aging (Albany NY) 2025;17(4):908-936（48 周；114 人完成、40／35／39；主要终点内脏脂肪 null；复方制剂血中浓度约三分一；AgelessRx 雇员及股东之利益声明；表观遗传子研究 24 人无显著变化；严重及非严重不良事件分项）（DOI 10.18632/aging.206235；PMID 40188830；PMCID PMC12074816）
• Roark KM, Iffland PH II. Rapamycin for longevity: the pros, the cons, and future perspectives. Front Aging 2025;6:1628187（健康人长期抑制 mTOR 之长远影响未知；网上长寿诊所以极少医疗监督提供该药）（DOI 10.3389/fragi.2025.1628187；PMID 40620657）
• Kessing LV, et al. Association of Lithium in Drinking Water With the Incidence of Dementia. JAMA Psychiatry 2017;74(10):1005-1010（73,731 对 733,653；非线性关联；5.1–10.0 µg/L 之 IRR 1.22）（DOI 10.1001/jamapsychiatry.2017.2362；PMID 28832877）
• Aron L, et al. Lithium deficiency and the onset of Alzheimer's disease. Nature 2025;645(8081):712-721（小鼠模型加人体组织；lithium orotate 用于小鼠；作者自述为「potential approach」）（DOI 10.1038/s41586-025-09335-x；PMID 40770094）
• McKnight RF, et al. Lithium toxicity profile: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Lancet 2012;379(9817):721-8（385 项研究；肾功能、甲状腺、副甲状腺、体重之各项数值；范围限于情绪病患者之治疗剂量）（DOI 10.1016/S0140-6736(11)61516-X；PMID 22265699）
• Pauzé DK, Brooks DE. Lithium toxicity from an Internet dietary supplement. J Med Toxicol 2007;3(2):61-2（18 岁女性、18 粒、每粒 120 mg lithium orotate；血清锂 0.31 mEq/L；元素锂换算 3.83 mg／100 mg 对 18.8 mg／100 mg）（DOI 10.1007/BF03160910；PMID 18072162）
• Strong R, et al. Nordihydroguaiaretic acid and aspirin increase lifespan of genetically heterogeneous male mice. Aging Cell 2008;7(5):641-50（雄性小鼠 p=0.0006；最长寿命替代量度无显著效果 p=0.12）（DOI 10.1111/j.1474-9726.2008.00414.x；PMID 18631321）
• Strong R, et al. Longer lifespan in male mice treated with a weakly estrogenic agonist, an antioxidant, an α-glucosidase inhibitor or a Nrf2-inducer. Aging Cell 2016;15(5):872-84（原剂量及三倍高低剂量重现；具剂量依赖性、只见于雄性；对最长寿命无影响）（DOI 10.1111/acel.12496；PMID 27312235）
• LiverTox: Clinical and Research Information on Drug-Induced Liver Injury，「Chaparral」条目，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https://www.ncbi.nlm.nih.gov/books/NBK548355/（自 1990 年起逾二十四宗已发表肝损伤个案；急性肝衰竭及紧急换肝；再接触后复发；因果可能性评分 B；「Chaparral is also claimed to retard aging」及紧接其后的否定句；NDGA 为其最主要成分且「has been used as a food additive in low concentrations」）（撷取：2026年8月3日）
• 美国《联邦规例汇编》21 CFR § 189.165「Nordihydroguaiaretic acid (NDGA)」，属第 189 部 Substances Prohibited From Use in Human Food C 分部（1968年4月11日刊宪命令，33 FR 5619；添加 NDGA 之食品视为搀杂）：https://www.ecfr.gov/current/title-21/chapter-I/subchapter-B/part-189/subpart-C/section-189.165（撷取：2026年8月3日）
• Sehgal R, Borrus D, Kasamato J, et al. DNAm aging biomarkers are responsive: Insights from 51 longevity interventional studies in humans. bioRxiv，2024（Johnson 帖文 Sources 清单第 5 项所指之预印本；51 项介入研究、16 个表观遗传时钟；未经同侪审稿）（DOI 10.1101/2024.10.22.619522；PMID 39484592；PMCID PMC11526957）
• ClinicalTrials.gov 注册纪录 NCT04488601（PEARL 试验；Lead Sponsor：AgelessRx，类别 INDUSTRY；Collaborator：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Los Angeles；Responsible Party：Sponsor；主要终点为 DXA 量度之内脏脂肪）：https://clinicaltrials.gov/study/NCT04488601（撷取：2026年8月3日）
• ClinicalTrials.gov 检索结果（lithium orotate 1 项、nordihydroguaiaretic OR NDGA OR masoprocol 9 项、"zone 2" AND exercise 15 项；阳性对照 metformin AND aging 55 项；阴性对照 0 项）：https://clinicaltrials.gov/（查询日期：2026年8月3日）
• AgelessRx 公司产品页「Rapamycin Rx」（标示「Starting at $65 / mo」、「Compounded and generic options」）：https://agelessrx.com/rapamycin/（撷取：2026年8月3日）
• Bryan Johnson 公开 protocol 页（Rx 一栏所列五项处方药物；全页限制声明；生物年龄检测之限制声明；桑拿一节之陈述）：https://protocol.bryanjohnson.com/（撷取：2026年8月2日）
• Bryan Johnson，〈I stopped taking rapamycin〉（停药理由及四项副作用；「On September 28th」未载年份）：https://blueprint.bryanjohnson.com/blogs/news/i-stopped-taking-rapamycin（页面所载发布日期：2025年1月25日；撷取：2026年8月2日）
• Blueprint 网上商店首页六件零售产品标价（存档快照）：https://web.archive.org/web/20260515145600/https://blueprint.bryanjohnson.com/（快照时间：2026年5月15日；撷取：2026年8月2日）

本文根据上列来源编写；资料日期：2026年8月2日。本文属一般健康资讯，不构成医疗建议，亦不推荐任何药物、补充剂、检测、疗程或服务提供者。个别诊断、药物、剂量及运动计划由医生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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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 Bryan Johnson 公开 protocol 页：protocol.bryanjohnson.com
• Bryan Johnson 停食 rapamycin 原文：blueprint.bryanjohnson.com/blogs/news/i-stopped-taking-rapamycin
• 香港卫生署 2020–22 人口健康调查报告（Part II）：chp.gov.hk
• 慢性疾病共同治理计划 (CDCC)：primaryhealthcare.gov.hk/cdcc
• 本平台：〈生物年龄检测〉
• 本平台：〈长寿科学的证据等级〉